吃完兩盤甜點,甄之佳才重新煥發活力。
甄之佳:“說到哪了,所以我剛看到他送你來,還特意下車,就想起偷月亮這個詞,覺得你就是那個月亮。”
話題又回到‘偷月亮’上麵。
這個梗是過不去了嗎!?等下一定要把手機裏顧南知的備注改成‘偷月亮的人’。是不是太文藝了點,亦或是‘顧賊’簡單粗暴。
許墨搖頭,“可能就是他隨口一答,隻有你們小女孩才會當真。”
甄之佳咬著餐叉撅著小嘴,問,“為什麽不能當真?付付以前也是這樣回答的,那時我比較笨不太懂,後來他隻好直接問我看得出他在追我嗎?我才意識到。”
許墨笑,問:“師兄怎麽回答的?”
甄之佳:“他說正在鑿壁偷光。”
許墨噗嗤笑了出來,鑿壁偷光!?果然是他師兄,符合他的一貫風格,這兩人怕是拜把子的兄弟,不得拜的街坊。
顧賊與付狗,簡直配一臉。
她的心思又溜達到甄之佳說的采訪上,掏了手機想去搜出來看看,他在暗戀一個女生嗎?還是……?
許墨靠著椅背,手機從左手到右手,右手到左手,顛過來倒過去,遲遲沒有點開。
那麽他說的想起來是要想起來什麽呢?
顧南知真的讓人捉摸不透。
她忽然想發信息調侃顧南知,原來你有喜歡的人啦!
可是,說這些幹嘛呢?
許墨,你想聽到怎樣的回答呢?
※※※
顧南知在等紅綠燈時給許墨發的信息。
很久沒有回複。
這會兒他坐在辦公室裏不禁失笑,這妮子就是這樣,這種事情上關鍵時刻絕對掉鏈子,但也幸好如此這麽多年他需要對付的對手寥寥。經驗所得,她屬老牛的抽一鞭子走一步。
他並不知道此刻許墨七拐八繞的小心思,隻想著該在哪下手抽這一鞭子。
周末的嘉世,安靜異常。
22樓隻有總裁室亮著燈,陰沉沉的天,外麵似乎起風了,樓下的樹搖晃的厲害,他在窗邊站著,打開許墨的微信對話框。
顧:回家了嗎?
許墨墨:還沒。
顧:天氣不好,早點回家。
許墨墨:你現在的愛好是看氣象?
顧:嗯,常看常盼。
他對這些並不敏感,偶然看到冬季的初雪是女生的浪漫情結,像許墨這樣喜歡下雪的女生應該更是歡喜。才會在那天那種氣氛下提出這個提議。
許墨墨:沒聽過一句話嘛,常盼常失望。
許墨墨:【右哼哼】,顧賊!
顧:……
許墨墨:【左哼哼】,顧賊!
……顧南知沒生氣反而被逗樂了。
這妮子有多久沒有這麽跟他任性了,好像她漸漸長大,漸漸把一些情緒越埋越深,漸漸他開始越來越多的逗她,想看見她淡漠疏離的眼神裏多一些跳耀與煙火氣。
※※※
許墨哼哼唧唧的半天之後,開始有些懊惱。
自覺被那絲沒由來的煩悶左右了情緒,全然不是平時的她。
她很想敲鑼打鼓,跑去跟陸蔓蔓她們說,告訴你們哦,顧南知有喜歡的人了。
可是,說這些幹嘛呢?
一點沒有該有的八卦味,隻有別別扭扭的扭捏味。
扭捏什麽?
就連這消息是不是真的都還難說,扭捏什麽呢?
微信突然震動,打開,連著的兩條信息。
顧:告訴我因為什麽哼哼哼。
顧:我才能哄你。
許墨:……
腦海響起一聲鈴聲,有個人在說“K.O”,嗯,真的被打敗了。
期間甄之佳的手機一直在響,看來是與某人聊的正歡,迅速回複信息後,手指滑動手機屏幕,找到與室友的微信聊天。
喏……
許墨不明所以默默伸手接過來看。
屏幕的這段記錄都是圍繞顧南知的,看得出小女孩急於分享的雀躍心理,多數都是花式稱讚與舔顏,以及關於‘月亮’其人從貼吧裏討論出的各種推論,大段大段的分析和推測,不知道的以為在看某部推理劇的案件分析貼呢。
裏麵還有附帶這一個小視頻,被稱為所謂的證據,認證‘月亮’確有其人,是上次【新竹】計劃結尾的一個小采訪,短短幾句話而已,許墨點開是顧南知的聲音,“看著她曾經有一個女孩問我,該怎麽做才是正確的,才是最好的。我想她一定想過了千百種方法,才會那麽無助……”
她沒有看完就按掉了,把手機還給甄之佳。
甄之佳齜牙一笑,“他說的這個女孩就是墨姐姐你吧!”
這條視頻與頒獎禮上的那段致辭被特意剪出來,在貼吧置頂,被封為最血壓飆升與最熱血沸騰的經典。
“對了,我還知道……”甄之佳繼續八卦兮兮地告訴對麵的人,“你們認識了很久,那個頒獎禮我特意等到姐姐你出來呢,雖然你們中間間隔了很長時間,但你上台還特意提到了他,而且你們倆穿的……”話沒說完,她嘖嘖嘖的搖頭,眼神透著“看我發現了什麽”、“暗戳戳的小貓膩”、“果然如此”諸多信息。
我真的隻是沒想好詞,隨便借了別人幾句台詞而已啊!
以前看那些證據滿滿扒明星戀情的帖子,一條一條證據分析地頭頭是道,像模像樣,她吃瓜吃的津津有味,這下天道好輪回到她這兒了。
為難的是她又不能完全否認,畢竟她知道他說的的確是她,她也的確借了他的詞,他倆也的確穿的……
麻蛋,說不清了。
她百口莫辯,隻好一直搖頭,直說不是她想的那樣。
“加油,我真的看好你們,可以的話直接拐了去領證。”甄之佳攥了攥她的手。
怎麽就到領證那了?
感覺這位小嫂子釋放的信息像在說‘你太爭氣了、你可以啊’,有種迫不及待把她賣給顧南知的急切感。
哎~……
讓許墨對於這個癡迷顧南知的神秘組織產生了好奇,甄之佳還在聊顧南知,聊的意猶未盡,這就是室友口中心心念念的人物,殊不知她已經胡思亂想了很多。
甄之佳哪想到那些,“那個,聽說他還是生物工程與金融雙學位啊,厲害了,這個學校出了名的門檻高。”
她點頭嗯了聲,金融專業在他入學後不久選的第二專業,一開始她覺得顧南知的人生過的令人羨慕,書香世家,家境優越,不但學習好會的東西也多,可謂優秀的非常全麵,聽說他去國外讀書她一點也不驚訝。
直到那次高考前他回國,請她吃飯,她中途從洗手間出來,看到在陽台抽煙的秦桑,他便嚷著陪他抽完這一根。那時她還小,沒有意識到二手煙的危害,欣欣然就答應了。
她記得她說,顧南知優秀的令人羨慕,如果她也像顧南知那樣有個好腦袋現在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聽完秦桑就笑起來,“你覺得他很輕鬆?”
他搖頭,大概講了講,作為歐洲最負盛名的工科院校之一,這座學校入學如何之高,以及學費之貴,學習壓力極大,課業繁重,學位考核方式與國內不同,最後兩年尤為重要,就是這種情況下他居然還申請了第二專業,在一個淘汰率極高一等學位授予率極低的學校,簡直瘋了。
秦桑說,他從沒跟你提過多累吧!我在部隊不能去看他,二哥在國外時會順便去看看,明明十幾歲愛玩的年紀,發現他除了學習幾乎沒有其他個人時間,他讀了十幾年書從未像這幾年這麽拚命。
那時,許墨才明白他為什麽愈發的清瘦,那晚秦桑站在黑夜裏,用力吸了最後一口煙,那一點火光猛然變大,對她說,許墨,我無法無天長大的,顧南知這聲三哥我叫的心服口服。
她後來專門去研究了一下顧南知所在學校的考核標準,以及近幾年的授予比例,雖然不是很懂,也大致明白其難度。
在過去,她一直覺得顧南知屬於智商高的類型,也就是天才型選手,很多東西他學起來就是比別人要快,這種天賦能直接碾壓普通人的努力,但其實,他也是後天型選手,你看得到他身上的這種天賦,更能看到他因為一個目標而不停努力的樣子,不管他取得怎樣的成就別人都會覺得實至名歸。
許墨喝了一口咖啡,真苦,忘了加奶了,隨手翻出微信亂看,與顧南知的對話還停留在剛才那句,仔仔細細重新再讀一邊,她又默默關上。
哎,老天是公平的,為你開了一扇窗,就會為你關上一道門,這麽聰明的人,情商真真堪憂!
她那可愛的小嫂子還想聊顧南知,被她繞開,還能不能愉快的下午茶了。
“你怎麽也不關心師兄什麽時候回來啊?”
甄之佳一臉不以為然,“反正總會回來的啊。”
許墨笑,這大大咧咧的架勢,這位師兄怕是也過的心酸啊。
“墨姐姐你不知道,付付他太喜歡管人了,他就應該去幼兒園當老師,這也不準那也不準,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都不準什麽啦?”她問。
“不能太晚睡覺,不準和唐兆,哦就是我們班的同學,太接近,可是我們是一個小組要一起做案例分析報告的啊,還有不準每天吃甜食,不準穿短裙或短褲……”
額……確實管的太多了,許墨不好多說,萬一這是人家小情侶之間的情趣呢。對方還是她那老來得伴的師兄,隻得笑著安慰,“師兄也是關心則亂,說明他在意你啊。”
你不是小孩子,但是是小白兔啊,許墨這樣想,忍著沒說。
直到分開,許墨早已把剛才那些關於顧南知的話題遺忘了,她的小嫂子拍了拍她的肩頭,重複道,“可以的話直接拐去領證啊!”
“你這瓜娃子。”許墨居然氣的笑出來了。
哎~最近怎麽都是讓她拐顧南知的,如果此刻可以發表情包,她一定會發那個捂臉流淚的表情,太TM符合她的心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