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身,看見那雙漆黑的眼眸,帶著些許的疲憊,淺淺的笑意。
她笑得開來嘴角的酒窩陷了出來,明顯的揶揄“在笑一中太虛榮了,把你這個隻讀了一年的轉校生都放進來了。”
“昨晚怎麽沒聽你說要來參加校慶,我以為你不會來呢。”她攤攤手道。
“公司讚助了今年的青年科技比賽,一中得了第二,我去頒得獎,估摸校方便惦記上了吧,後來又讚助了一中的青年科技創新項目。”顧南知輕描淡寫道。
她點頭,她很清楚顧南知是一個有想法有抱負的人,開始接觸他,就漸漸發現他的教養不是出自一般家庭,書香門第,距離遠的人覺得光鮮神秘,他看到的更多不是這些表麵上的東西,接受鮮花、掌聲、權利也接受世態炎涼、人情冷暖,這樣養育長大的孩子,很難想象放手原生家庭給予道路,選擇從商卻比許多商人有著更深刻的覺悟和認知,所以他也致力於發展教育事業,“少年強,則國強”他更在用他的理解努力著。
纖細的手指了指紅底的一寸照片,“哎,顧南知你怎麽都沒變,你看我都變老了。”
“對哦,你都快30歲了。”他說的麵無表情。
很麵無表情,麵無表情的讓人想揍他。
“不過在我看來你還是那個隻要有牛奶可以在別人家坐一天,拿著棒棒糖不撒手的小胖妞。”
她聽完嗬嗬嗬嗬的幹笑,有種似曾相似感,哦,對了,母上念叨她的時候經常說,你以為你長大啦,在我眼裏,就是媽媽的小棉襖,就是屁大的娃子,我不管你誰管你啊……
“這麽跟我家小妹說她一定高興的抱著說我是世上最好的哥哥……”他頓了頓,“許墨,你真是油鹽不進的女人……”
許墨被他這句話嗆的尷尬無比。
眼眸一動,準備繼續看將榮譽校友看下去,在右下角的一個位置,看到一張記憶中的麵龐,溫柔和煦,是韓維嶼。
她突然覺得有點口幹舌燥,舔了舔唇,“……還有韓維嶼,你看。”
顧南知嗯了聲,“應該的。”
她看著他皺著眉,“應該的,”他重複道:“很多我們所不知道的人,在這個世界上做著偉大而平凡的事情,你的歲月靜好,是他的默然堅守,他們的付出值得被記住。你不也是你創建【微觀】這個平台的初衷之一嘛。”
許墨捏著的手握緊了幾分,顧南知看著那收緊的手眯起眼睛。
關於韓維嶼,許墨隻有過兩次崩潰,一次是韓維嶼的離開,高一即將結束的那年,韓維嶼突然轉學了,他們生離;另一次也是韓維嶼的離開,那時他已經變成回憶裏的人,沉澱安靜的那個角落,她也能平靜的麵對,大學畢業去支教的那年,她在一張家鄉的報紙上看到一篇篇幅不大的報道,無國界醫生爆炸時為了救一個孩子而犧牲,他就是韓維嶼,這次他們是死別。
一個生命的離開為的是另一個生命的延續,他們從不覺得自己多麽偉大,看淡生死卻也認為守職有責高於生死。可是一篇那麽小的報道又有多少人知道呢?介於這個衝擊和其他一些原因,那時一無所有的她創建了如今的【微觀】,隻為了讓那些不為人所知的故事和人有腸可訴,有地可宣,有人得知。
她從思緒中緩來,語氣有些縹緲:“對,這是應該的,走吧。”
彩鳳折翼,靈犀斷角,實事終究最無常。
就像那些已經離開的人和已經過去的好時光,回想起來總是悵然,但無常也許才是人世常態,最好便是硬起心腸不去想,嘴裏的一口血還是得咽下去,畢竟還要咧開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