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天氣,落葉紛紛,飄落在剛出醫院門的牧夜爵肩頭。
牧夜爵攏了攏身上的衣服,將落葉抖開,活像見了什麽洪水猛獸。
在醫院被人摧殘了一個星期,牧夜爵整個人說不出的難受,剛開始兩天溫嵐還來看他,自從那天夜裏她走後,就再沒來看過他。
下一秒,一輛黑色的賓利猛地刹車停在牧夜爵跟前,搖下車窗,正是喻南,“牧總,您現在是去公司還是回家?”
“最近公司裏有沒有什麽要緊事?”牧夜爵拉開車門一股腦坐進賓利的後座,關上車門,刮麵的冷風被隔絕在外,暖氣撲麵而來。
喻南想了想,卻搖了搖頭,“要緊事倒是沒有,隻是明晚有一個宴會需要您參加!”
“什麽宴會?”牧夜爵皺了皺眉,“幫我推了吧。”
在牧夜爵心裏,所有事情中,宴會是最無聊的場合,所以一般都不會出席,除非是有什麽重要事情。
“哦,好的。”喻南絲毫不意外,然後啟動車子,回家!
牧夜爵拿出平板,便看見上麵彈出來有關溫氏集團和吳氏集團戰略合作的消息,眼神閃動兩下,“喻南,這次宴會溫嵐是不是也會去?”
“是啊,這種場合一般都是請的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夫人執掌溫氏,自然 會收到請帖!”喻南點了點頭,隨即又驚喜道:“牧總,您會和溫總一起出席的吧?”
牧夜爵心神一動,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正在開車的喻南,“我平時是不是太縱容你了?”
現在連這些都敢來打聽。
牧夜爵的目光瑞一根針紮在喻南後背,為了不被炒魷魚,趕緊閉上嘴巴。
一路上喻南也沒再說話,大約半個小時,車子就開進了別墅。
而就在牧夜爵的車回來的時候,正坐在窗台吊椅上發神的溫嵐立刻就知道了,皺了皺眉,依舊坐在原地。
片刻,腳步聲由遠及近,牧夜爵已經到了臥室裏麵,“溫嵐,這一次的宴會你去麽?”
溫嵐轉頭愣住,“宴會自然是要去的。”
她還以為,牧夜爵又要來嘲諷她,不去接他出院。
“既然要去,那不如咱們一起,你作為我的女伴,你......願意嗎?”牧夜爵忐忑詢問,望著陽台上女人的身影,越發沒了底氣。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會邀請溫嵐,更加不知道 她會不會答應。
“不願意。”溫嵐毫不猶豫拒絕,“你身邊小寶貝兒那麽多,隨便找一個不就好了,何必來麻煩我?”
更何況她還那麽惹人討厭。
溫嵐從陽台走進來,屋子裏還開著暖氣,於是將圍巾扯開扔在**。
暖氣遍布,牧夜爵心底卻泛起了絲絲的涼意,“你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怎麽能叫麻煩?”
他想過她可能會拒絕,但沒想到她會拒絕得如此幹脆。
“我覺得麻煩那就是麻煩。”溫嵐坐在書梳妝台前,望著房間裏多出來的一個男人,心底莫名有些不悅。
牧夜爵走到溫嵐麵前,嘿嘿笑了兩聲,“溫嵐,就當幫我個忙唄,以後你有什麽事情我也會幫你,咱們倆要互相幫助,你說......”
“牧夜爵, 我勸你不要在我這裏浪費力氣了,我不會作為你的女伴出席宴會,明白?”溫嵐手裏拿著口紅,卻停下動作轉頭,視線落在牧夜爵那張黑沉沉的臉上,臉色依舊平靜。
說完這話,溫嵐在嘴唇上塗上一曾妖異的紅色,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她要去試禮服了。
牧夜爵抬眸,女人瀟灑的背影落在眼底,猛地一拳頭重重砸在牆壁上。
“行,溫嵐,這可是你逼我的。”牧夜爵皺了皺眉,額頭青筋突突跳動,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羅伊,明晚陪我參加一個宴會。”
第二天晚上七點,海泉酒店!
海泉酒店是當地唯一的一家六星級酒店,其實平常普通人也接待,隻不過地方隻限於酒店的第一層,像是他們這等身份,舉辦的宴會基本都是在最頂層。
在宴會開始之前,所有人都要提前一天過來,正好晚上會說一些商業上的活動,宴會則是明天。
溫嵐就已經早早地到了酒店,大廳內商人或者家屬太太們也已經三五成群在各自攀談。
這次宴會,酒店給各位來賓都提供了專門的化妝間,溫嵐自然也帶著造型師進去。
忽然,門口進來一堆年輕男女,因為長相出眾,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溫嵐扭頭看去,牧夜爵也正看向她,兩道目光相接一秒,溫嵐卻撇開視線,落在他旁邊的女人身上。
正是羅伊。
羅伊似乎也看見了溫嵐,朝著她昂了昂下巴,好似一個勝利者在炫耀戰利品。
溫嵐搖了搖頭,輕描淡寫地收回視線,並沒有理會這等跳梁小醜的打算。
隻可惜,她不想找麻煩,麻煩卻往往主動找上門。
不一會兒,羅伊果真是放下了牧夜爵踩著小碎步來到了她麵前,“呀,溫嵐姐姐,你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今天的羅伊,穿了一身純白色抹胸長裙,不管是妝容還是衣著,一看就知道是精心打扮過。
溫嵐漫不經心地靠在椅子上,任由化妝師在她臉上擺弄著,完全不像搭理不知從哪個旮旯冒出來的羅伊-。
羅伊見溫嵐不回答,霎時臉色煞白,也懶得再繼續偽裝,“溫嵐,你得意什麽,那麽厲害,牧哥哥要不是邀請我作為他的女伴!”
就算他們結婚了,牧夜爵也根本就不愛她。
溫嵐不耐煩地掏了掏耳朵,臉上依舊柔柔笑著,“所以,羅伊小姐想表達什麽?”
這時候,化妝間的人似乎也發現了這裏有些不對勁兒,一個個的眼睛時不時偷偷往這邊看。
羅伊自然也感覺到了周圍的目光,又一想到溫嵐剛剛不冷不熱的態度,臉上掛不住,“溫嵐,你是個聰明人,既然知道牧夜爵不喜歡你,那你為什麽還要霸著牧哥哥不放,他喜歡的人分明是我才對。”
“嗬~”溫嵐忍俊不禁,低低的笑著,望向羅伊的眸子裏帶著滿滿的笑意,“羅伊小姐,我真的很想問問你,你到底是從哪兒得到的盲目自信,認為牧夜爵會喜歡你?”
“唔,不過也有可能會喜歡你,要麽他破產了,要麽就是他瞎了。”溫嵐一口氣說完,風輕雲淡西地掀了掀眼皮看著鏡子,“嗯,這口紅顏色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麵對溫嵐的無情嘲諷,羅伊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緊緊咬著下唇,正想發作,溫嵐又開口了,“唉,你可別再我麵前裝可憐,要想用這招,麻煩你轉身向前五十步,謝謝合作。”
羅伊轉頭,在她身後向前五十步門口站著的人,正是牧夜爵。
“你......”羅伊指了指溫嵐,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個字兒來,“伶牙俐齒,咱們走著瞧。”
放完了狠話,羅伊轉身走向牧夜爵,看她那微微抖動的背影,便知道是被氣得不輕。
溫嵐絲毫沒受到影響,自顧自任由化妝師繼續擺弄。
羅伊轉身攥著拳頭走到了牧夜爵麵前,扯開一抹牽強又可憐的笑來,心底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
該死,該死的溫嵐,她簡直恨極了她那副隨時隨地高高在上蔑視一切的樣子。
牧夜爵是她的!
“羅伊,你怎麽了?剛才你們在裏麵說了什麽?”牧夜爵略帶緊張地開口。
溫嵐她,會不會是在吃錯?
羅伊見牧夜爵緊張的模樣,心中沒來由一陣激動,“牧哥哥,溫嵐姐姐她......算了,姐姐說什麽都沒關係,我不該跟她計較的。”
說到一半,羅伊忽然住嘴,惹得牧夜爵狠狠蹙眉,“她說了什麽?”
“溫嵐姐姐說,你能看上我,要麽是破產了,要麽就是瞎了......”
牧夜爵:“......”
該死的女人,竟然就這麽篤定自己不會喜歡羅伊?
見牧夜爵不說話,羅伊又開口了,“牧哥哥,羅伊不知道是不是我哪裏沒做好,所以姐姐才會那麽說。”
牧夜爵垂眸,羅伊可憐弱小又無助的表情落在他眼中,嚇得連忙往旁邊退了一步。
仔細一看,溫嵐說得沒毛病,他是要混得多慘才能看上這樣的女人?
想到這裏,牧夜爵麵色越發冷了,“你別去招惹她就好。”
溫嵐叱吒商場,豈是羅伊這種段位能搞定的。
羅伊聞言,正想辯駁,誰料牧夜爵竟然轉頭去和一個認識的朋友聊了起來,直接將她無視。
羅伊站在原地,眸中劃過一絲恨意。
好一會兒,好不容易等他和那個中年男人談完,羅伊走上前兩步,誰料陸文涵和楚臨天竟然過來了。
陸文涵一把勾住牧夜爵肩膀,興奮道:“走吧阿夜,咱們哥兒幾個喝酒去,你好不容易出院了,咱們去慶祝慶祝。”
“好。”牧夜爵好似看見了救星,直接答應下來,“你就在這裏待著,待會兒宴會開始我會來找你。”
牧夜爵丟下了這句話,羅伊來不及詢問,幾個人勾肩搭背離開了化妝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