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她遇見男孩,隻見那些孩童玩鬧,對他打罵,說他是肥豬、死胖子雲雲,甚至還惡劣的將他推下池塘,那池塘有深度,男孩剛掉下去便沒了頭,她見狀急忙往池塘邊跑,誰知那些孩童不僅不慌,甚至還嘲諷他肥肉多,一時半會還沉不下去。他聽這話竟然也不撲騰了,岸上的人便變本加厲的說肥豬居然會遊水。

她當年正是少年時,對這種欺淩孩童之事極為不爽,到了地就先給了那為首的、叫的最凶的孩童一巴掌,旋即跳了下去,費力將那男孩撈上來,也不顧自己衣衫潮濕,麵容狼狽。

直接抓著那被她打的嘰哇亂叫的孩童,讓他給男孩道歉。

男孩嗆水,緩了好久才喘著粗氣弱弱擺手,意思是算了。

她當然不允,狠狠拍了那孩童的後腦勺,大聲道:“道歉!”

“你,你是誰啊你管我!我就不要道歉!你敢打我,我告訴我娘親!”

“我管你告誰,你現在立即給我道歉!這麽小的年紀居然敢推人下水,那你長大了還得了!現在!立即!給我!道歉!”

她也火大了,她出生京城世家,也是從京痞、混子魔王長大的,以前覺得拉幫結派很帥,現在隻覺得丟臉!她心道,這真是一屆不如一屆了,當初他們那會兒,怎會做這種害人性命,欺淩、辱罵之事!

“我就不道歉!”那孩童也是梗著脖子,雖然自己嚇哭,但始終不認輸。

她頭疼,特別是自己身邊的小胖子還畏畏縮縮的拉著她的袖口,說別,別。

“別你個頭!”她一把扯出那小胖子,扣在自己臂膀下,看著他說:“你,現在跟他們說,你這是正常的身材,再過一兩年就竄成高小夥,到時候把他們這些瘦雞子抓起來打,一巴掌一個。”

他不敢說,怯生生的看著她,白胖饅頭似的,紅潤的嘴唇撇著。

算了,她轉過臉去,對著那群被她嚇哭的小孩們說:“你們不道歉也行,那讓我把你們推下去,也淹一淹,這事就算平了。”

“你是誰啊!你幹嘛這麽幫他!”不少小孩見她真的一步步靠近都嚇得趕緊後退,為首那孩童雖然害怕的兩腿抖動,但還是氣急吼道。

“我?我是他小弟,你們欺負我大哥,就是欺負我!”她那時候脾氣不好,說話也沒個譜子,不著調的跟幾個小孩在那混說,可言行之間對於小胖子的維護之意卻是真實。

“你!你!”

見那小男孩還敢說話,許臨清立即走上前去,拎著他的衣領子就要往池塘裏扔,那男孩當即被嚇哭,緊緊抱著她的臂膀,說什麽也不放,嚎啕大哭的時候還不忘罵她。

許臨清惡趣味的把男孩**來**去,那池塘離他那麽近,就在他腳下,他整個人都騰空了,他隻好一邊哭一邊求饒,身下的不安全讓他崩潰,哭得是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對許臨清哭著說對不起,以後不敢了雲雲。

一旁的小胖子被她這舉動嚇呆了,戳了戳她的腰,輕聲說:“你的力氣這麽大嗎?”

一隻手把半大的孩子吊在半空中,還甩來甩去的。

女人輕笑,揶揄道:“我不僅能把他拎起來,我還能把你拎起來,你信不信?”

“不信。”他答得飛快,看了看自己臃腫的身材,低下頭不再搭話。

女人見狀也不再戲耍男孩,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孩放下來,對他們說:“以後我要是再看見你們欺負他,我一個個修理,聽懂沒!”

“聽,聽懂了...嗚嗚嗚嗚嗚”孩童哭作一團,許臨清卻毫不在意。

她將還在悲傷的小胖子拎了起來,不過手法溫柔許多。

許臨清說:“你沒有很胖,隻是在長大,大不了以後多吃蔬菜罷了。你看,我說我可以把你拎起來的吧?”她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還輕鬆的掂了幾下。

小胖子從一開始被拎起來的害怕到喜悅,淡淡的微笑在他白嫩的麵容上浮現,小臉肥嘟嘟的,小小的喜悅也讓他的胸腔裏盈滿溫暖,真是容易滿足的小孩。

第一次有人這麽跟他說話,第一次有人幫助他。

他抬頭看了眼許臨清,在她還沒有發現的時候又很快的低下來。

旁邊的孩童看不下去,這人真討厭,就算生的好看,卻眼光差的不行!居然幫那死胖子!

他狠狠道:“你今日欺負我!我定會回去告訴我的母親!讓她來修理你!”

“你叫什麽名字!有本事就說出來!”

這小孩年紀不大,還會激將法,可她不在意。

她漫不經心的把那小胖子抱在自己的臂彎裏,惡劣的衝著那孩子凶道:“以後,他—”她掂了掂小胖子,笑的更壞。

“我罩了。”

“我叫許臨清,有事來找我。”

聽到她是許臨清後,一眾孩童都呆愣了,為首的那個更是驚慌,驚慌之中還帶著複雜的情感。

他們當然知道許臨清是誰,一是兄長姐姐都曾提到過她,一方說她是惡劣紈絝大魔王,讓他們千萬別去招惹;一方說她是俠義奇才極為厲害的前輩,讓他們有機會定要去交往。二是,她剛打了勝仗回來!現在京城裏在沸沸揚揚的傳著她在戰場上的英勇事跡。

為首的孩童耷拉下臉,因為他的偶像就是許臨清,他之前發誓長大後也要像她一樣馳騁沙場,保家衛國。

可是...他沒想到自己跟偶像的第一次見麵居然是這樣的。

他垂頭喪氣的,卻咬著牙、裝作無所謂的哦了一聲。

他抬眼最後看了一次許臨清,看著她像護崽子一樣把年瑾護在懷裏,羞恥和委屈掛在他的臉上,讓眼淚頃湧而出,他再也忍不住,轉身就跑回家。

剩下呆若木雞的孩童見自己的頭兒跑了,也紛紛作鳥獸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