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到了,今日林青是被年瑾逼著上了書桌,要她寫對聯。
林青望著書桌上鋪陳好的筆墨,無奈地搖搖頭,攤手,表示不寫。
年瑾見她不配合,把筆塞在她手裏,又指了指那紅色的紙,後又指了指籃子裏晾著的,剛做好的湯圓。
皮薄餡多,甘甜清爽。
意思很明確了,不寫對聯就沒有湯圓吃。
林青心裏一陣複雜,倒不是真的舍不得那圓滾滾、胖乎乎的湯圓,而是她已經很久沒有寫對聯了。
幾年了,她都沒有寫過對聯。
年瑾不知道,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林青不貼對聯。
可是林青知道,她知道為什麽。
於是兩人便僵持著,直到最後林青臉色暗沉了下來,眉間的不虞越來越明顯,漫不經心地往椅背上一靠,大有我就不配合,你能把我怎麽樣的意思。
氣的小啞巴年瑾拿起筆,揮毫灑墨,氣勢磅礴地在紅紙上龍飛蛇舞的寫下兩列。
“大夥一起過年”
“除了林青笨蛋”
林青打眼瞧了下,噗嗤一聲笑出來,忍不住開口糾正道:“笨的下麵少了一橫。”
說罷,她靜靜地、饒有興味地瞧著年瑾的耳朵根開始泛紅,那是一種尷尬又羞恥的緋紅。
這是個女先生和啞巴學童的故事,女先生嘔心瀝血地每日給他開小灶,啞巴學童堅持不懈地寫錯字。
年瑾見她笑完自己後,也沒有寫的意思,有些失落,硬著氣把自個寫的那幅對聯拿好,準備出去貼了。
他瞧著別人門前的都押韻好聽,字寫的也工整漂亮,若是林青寫,那肯定是上上佳品,可她偏偏不寫。
年瑾心想,自個花了好幾天,把家院裏裏外外收拾的幹幹淨淨,若是搭配上林青寫的對聯,必定是極其漂亮,極其有氛圍的。
可林青不懂,林青是個木頭。
她知道什麽,這是他們兩個人的家。
“他們兩個人的家。”
年瑾失落歸失落,但還是乖乖去廚房給她端早飯,正當這麽一個小間隙過去。
當他回到屋內時,剛進門便瞧見一幅嶄新漂亮的對聯整整齊齊的貼在門上。
“火樹銀花醉良宵,國泰民安逢盛世。”
他在心裏念了一遍,又歡喜地瞧了幾眼,那字可真漂亮,娟秀又帶著不羈,規則中又藏著鋒芒,形體優美、氣勢怡人。
可他又看了一遍,才發現那盛字好像寫錯了,少了一點。
他有些納悶,又怕是文化人故意的,若自己冒昧問了,又惹個大紅臉,便不敢直問。
林青坐著,放空地看著身後的書架。
家中有至親去世,不掛對聯三年。
盛字少一點,差一點盛世。
孔明燈在一盞盞的飛天,女人背著手,依靠在木樁旁,望著飛過屋簷的一枚枚明燈,他們四四方方,八麵映火,中央染著明黃色的色彩,照著薄薄的一層紙糊。
夜色時不時被照亮,女人漂亮的臉也一次又一次的被映亮。
這些燈雖然漂亮,但卻離她有些距離,再多的美,也都漸漸飄遠了。
年瑾吃完飯,便拎著些禮,同她說要去顧老家一趟。
林青點點頭,囑咐他早些回來,路上注意安全後,便任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