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同誌,你不用安慰我,他們願意跟著我,我就收留、照拂他們,不願意跟著我,那我也樂得輕鬆,說實話,我早就不想再去當什麽領導者,承擔別人生命這種責任,真的太沉重了。”

蜜爾黛臉上露出一絲倦意,隨後轉身打開了身後的房間門。

她見過太多太多的死亡了,有不少人的死,或多或少都和她有一些關係。

有為了給她和其他人拖延、爭取時間而死的同伴,有因為她不夠完美的作戰計劃,而犧牲的下屬,有為了救她,而被變異怪物撕成碎片的至親好友...

有太多太多的人死在她麵前了...

前不久三十七軍團發生的事,徐途的偏袒,算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蜜爾黛真的是厭倦了這種身在高位,擔負這幾千上萬人生命的生活。

她不想再去當那個領頭羊了,或許退到二線,當一個得力的幫手,才更適合現在身心俱疲的她。

“黎同誌,過幾天應該隻有差不多二十個人會過來我們這邊,我已經同他們把話說的很清楚了,想要過來這邊,必須一切行動聽基地擁有者的指揮,也就是比起我的命令,他們首先要服從你的命令。”

“不用,蜜爾黛同誌,讓他們聽你的就可以了,就連我也可以聽你指揮,畢竟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說長也不算特別長,對於這個世界,對於那些變異怪物,了解的並不多...”

同樣不想背負太多人身家性命的黎安,聽完蜜爾黛的話,急忙開口勸說。

“黎同誌你說你會聽我指揮這話,你自己信嗎?”

蜜爾黛甩給黎安一個‘我還不知道你嗎’的眼神,接著開口說道。

“當初在三十七軍團的時候我和張指揮勸了你多少次?讓你不要來無畏城,你有聽過我們的嗎?所以啊,我知道你就是一個不喜歡約束的人。”

“那蜜爾黛團長你知不知道我也是一個怕麻煩的人?我不想當什麽領導者,不想替太多人做決定,因為我不知道我所做的決定到底是錯還是對,萬一錯了,那些因為我所做的決定,犧牲死掉的人,會不會在死的時候都在恨著我?!”

黎安坐在蜜爾黛拿出來的真皮沙發上,語氣平靜的開口訴說道。

盡管已經過去了這麽久,初始城市臨時基地發生的那些事,黎安還曆曆在目,他還沒能放過自己。

說他是心裏心理素質差也好,抗壓能力不行,軟弱也罷。

午夜夢回時,吳東明、薇薇、李福、潘帥等人慘死的樣子都還經常出現在他麵前。

說來也奇怪,黎安和吳東明、薇薇、李福等人相處的時間也並不長,但是黎安總會夢到他們。

或許是那一次的經曆太過沉重了,黎安自己本身也才從原本和諧美好的世界來到這裏不久。

然後就經曆了那麽慘重的事,所以讓他久久不能釋懷。

“不管什麽時候,能力挽狂瀾的英雄就那麽幾個,甚至更少,而更多的隨波逐流的碌碌之輩,黎同誌,你覺得以你的經曆,和你現在所擁有的東西,你是碌碌之輩嗎?”

早就將黎安調查了個底朝天的蜜爾黛,雖然不知道黎安在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經曆了什麽,但是從黎安他們那批幸存者的存活率,就不難看出他們是有多慘。

更何況黎安還擁有了臨時基地。

想要擁有臨時基地,可不是單單隻靠運氣,那是需要在身體同普通人沒什麽區別的時候,從喪屍潮中殺出一條血路,才有資格有幾率獲得的東西。

從黎安對人處事的方式來看,蜜爾黛就知道黎安一定是經曆了什麽特別慘痛的事,所以才會導致他現在戒備心極強,從不輕易相信、接受任何人。

而且明明已經足夠強了,卻還是隻願意帶著身邊的人躲起來。

“英雄也好,碌碌之輩也罷,我並不在乎,我隻想管好我自己和身邊的人,至於其他人,是生還是死,那都是他們自己的命,同我沒有關係。”

對上蜜爾黛有些同情的目光,黎安眉頭微皺,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需要她同情的地方。

要知道現在蜜爾黛住的房子,還是他提供的!

“黎同誌,我也沒讓你當英雄,我隻是想說你沒必要否定自己的能力,就憑你能得到係統基地激活令,能從你們那批死亡率高達百分九十九的百萬幸存者中,脫穎而出,活到現在。”

“那就證明你絕對不會是什麽碌碌之輩,就算不是力挽狂瀾,拯救世界的大英雄,那也是一個極為優秀的人才!所以黎同誌你可以嚐試著慢慢組建自己的勢力。”

“至於你剛剛所說的因為你的決定,而犧牲、死掉的人,死之前是不是都恨著你一類的話,黎同誌你是明白人,我們都知道我們所在的世界,是一個多麽殘酷、多麽危險的世界,這裏每分每秒都有許許多多的人在死掉。”

“就算你不下達什麽命令,那些人就一定能活下去了嗎?上次極夜三十七軍團犧牲了多少人,你是清楚的,那些人都是聽從我的指令,在執行自己的任務,對於他們的死,我也很痛心,很絕望,甚至是自我懷疑。”

“但是我並不後悔,因為我清楚的知道,如果沒有我下達的那些命令,三十七軍團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殘酷的,對上強大無比的變異怪物群,我們不管做什麽決定,都沒辦法保全所有人。”

蜜爾黛一口氣說了許多的話,不禁有些覺得口幹舌燥。

在蜜爾黛正準備打開包裹,拿瓶礦泉水出來解解渴的時候,麵前出現了一瓶礦泉水。

“蜜爾黛同誌,先喝口水,休息一下再說吧。”

對上蜜爾黛有些複雜的目光,黎安重新坐回了沙發上。

“謝謝蜜爾黛同誌今天和我說了這麽,其實吧,道理我都懂,隻是我自己的心態出現了問題,我會慢慢調整的,也會考慮你說的組建自己勢力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