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陸衍安所說的月底就到了。
陸衍安也已經到異能小隊兩個月了。
陸衍安到第三小隊的日子,差不多也就是基地宣布晶核第二功能秘密的日子,一轉眼,整個基地的異能者使用晶核也已經過去了兩個月。
這兩個月,所有異能者的實力都在高速進步,與此同時,城市深處的喪屍數目也在飛快地減少。
眼見著異能者們的進步速度開始緩了下來,積蓄的實力也已經達到了某一個標準,陸衍安便著眼安排著,早日除掉基地旁邊埋著的這顆大炸彈。
畢竟是幾千萬喪屍一起被堵在半個城市的狹窄空間裏,裏麵一級喪屍不計其數,二級喪屍也不少,三級喪屍都有一批,甚至還有四級喪屍,這些喪屍裏等級最高的約莫也不過是四級,可一旦帶領以千萬為單位的手下共同衝擊基地,就是神仙來了也擋不住。
陸衍安上輩子和這座城市深處最高級的喪屍戰鬥過,安能不這些喪屍的想法。
它們可不是好心放著嘴邊的肉都不吃,它們隻是有更大的野望罷了。
全球的喪屍都在變異,變異之後實力有高低,低等級者服從高等級者,但凡有了一定智慧,就不會甘願屈居人下,到時候一定會有喪屍王者出現。
現在正是全世界的喪屍都在成長進步的時候,隻要這座城市的四級喪屍對成為這一片土地的喪屍王有野望,就不會傻乎乎地把時間浪費在追逐暫時的嘴上鮮美上。
等成了喪屍王,衝擊無數人類城市,那才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戰無不勝。
上輩子,他們這座城就是這城市深處最終勝出的一名喪屍王決勝後的第一個祭品。
幾百萬的人口,最後百不存一,在廢墟中向狗一樣逃到其他地方去……這份狼狽與沉重,陸衍安已經不想再承受一次。
他要在這一處的喪屍王發育起來之前,除掉他們。
異能小隊的合作經驗是現成的,陸衍安來第三小隊這兩個月不是吃幹飯的,雖然從來沒有過哪一次把所有隊伍集中在一起合作,但是好幾個小隊一起出任務已經是家常便飯了,幾乎所有小隊都有和第三小隊聯合的經曆。
全體達標異能小隊一起出動,也不過是讓隊友變得多一些而已,並沒有太多突兀的。
聚集了整個基地所有二級以上異能者的大清掃行動開始了。
這次行動以陸衍安和唐瀾兩名四級異能者為首,同時還有兩百多名三級後期異能者加近千名二級異能者輔助,從未有過的陣容比以往任何一次執行任務時的規模都要聲勢浩大,也更加激動人心。
兩個月的配合足以給異能者們默契,人類的智慧畢竟不是一群剛剛萌生智商的喪屍可以比較的,有著人類科技的全局統籌,陸衍安指揮加親自帶領,基地異能者的隊伍在城市深處勢如破竹,攻入城市深處之時猶如堂堂正氣刮過庭院,滌清一切鬼魅魍魎。
那兩名縮在城市深處猥瑣發育的四級喪屍果然十分難以狡詐,在唐瀾他們還在清理三級喪屍老巢的時候一前一後領著喪屍大軍前來偷襲。
唐瀾和了陸衍安聯手拚命之下,還是讓他們逃走一個。
隻不過那名四級喪屍終究已經被打致重傷,又有無數喪屍不要命地衝上來阻攔陸衍安和唐瀾的追逐,掩護它逃跑,想到身後還有同伴在和其他喪屍戰鬥,需要人手,無論是唐瀾,還是陸衍安,都沒有舍下同伴去追。
戰鬥在早上八點打響,傍晚六點才結束。
此時已是太陽西斜,若是平時,在這城市深處的異能者們一定已經找好了安全休息處藏起來,免得在夜晚被無處不在的喪屍聽到動靜,陷入危險。
然而此時此刻,在漸漸黑下來的夜幕中,異能者們打開手電筒,接上路燈的電線,靠在路燈下,坐在牆角,坐在路邊,第一次在傍晚如此輕鬆地大聲交談,揚聲歡笑。
一直種在臥榻之側的這顆炸彈,終於被清除了。
黑暗中有火光一閃而逝,帶傷的戰士在夥伴的幫忙下點燃一根煙,眯著眼將血糊泥濘的的手臂從破碎的衣服中解救出來。
煙霧彌漫,帶著難捱的吸氣聲和呻.吟,戰士的眉目卻是舒展的。
此時此刻,他們不用再擔心來自身後的異類的凶爪,即使受了傷,也不必如往昔一般咬牙死死抑住痛呼,提心吊膽,擔心自己的血腥味會引來不詳。
救援很快就要來了。
城市這邊的消息很快就傳回了基地裏,從末世到來之後就開始建立的厚厚的鋼鐵大門,第一次停下了槍炮的射擊聲,站崗的士兵端著槍從牆上走下來,為排列得整整齊齊的大卡打開大門,目送它們去接他們的英雄歸來。
醫護人員在第一時間帶著物資從車上跳下來,擔架,護士,醫生,藥物,水,一列列隊伍走入戰士們中央。
一名又一名的受傷的異能者被擔架抬起,被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圍著送入帶著急救設備的救護車。
能坐在這裏等待救護的都是確認還有救的人,那些在戰鬥中被喪屍抓傷的人,都已經自己在第一時間就為基地省去了這個後顧之憂,要不然也已經被身邊的隊友擊殺了。
但是戰鬥混亂無比,誰也不敢確定自己不會無意中被喪屍抓傷且暫時沒有發作,所以醫護人員在救治的時候,身邊都必須有士兵持/槍跟隨以防萬一。
唐瀾除了在和四級喪屍對砍的時候有些輕微骨折,其他地方並沒有任何傷痕,救護人員來的時候她就抱著刀坐在一側廣場的最高處,目光空渺地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
陸衍安拿著基地人送來的熱好的盒飯在她身邊坐下,順便遞給唐瀾一盒。
見她眉頭不展,低聲詢問她怎麽了。
“沒什麽,在想那隻逃走的喪屍。”唐瀾接過盒飯卻暫時沒有吃的欲望,戰鬥了一天,她身上分泌的腎上腺素太多了,現在還處於興奮狀態,實在沒有吃飯的胃口。
陸衍安見她不吃,幹脆把自己的飯也放到了一邊,隨口道:“不必介懷這麽一隻喪屍。全世界那麽多喪屍,四級喪屍不止它一個,跑它一個不多,死它一個不少。”
“我們的任務是為基地清理近在咫尺的危險,現在它跑了,也是變相達成了目標。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外麵的喪屍還多著呢,即使它這次逃到外麵沒有被別的喪屍吞噬,反而活下來了,咱們也早晚能解決它的,不是嗎?”
“說的也是。債多不愁。”唐瀾笑了一下,心情放鬆了一點。
正準備低頭拿被她放在地上的盒飯,就聽到下麵停著救護車的方向傳來吵鬧聲。
“發生了什麽?”唐瀾隔著人群望過去,透過亂七八糟的吵鬧議論聲,弄清楚了發生在一輛救護車前的鬧劇。
一架擔架上,一名受傷的戰士正被幾名荷槍實彈穿著厚厚防護服的士兵按住,還有一支槍對準了他的腦袋。
即使被很多人按住,那人的身體也還在劇烈掙紮,試圖抓咬周圍的人,陣陣嘶吼聲從他嘴裏傳出來,很明顯,這名異能者在戰鬥中不知道什麽時候被喪屍抓傷了一直沒有爆發,此刻才忽然變異了。
這種現象過去也不是沒有發生過,隻是這次讓動靜鬧得這麽大,是因為這名異能者是一個小隊的隊長,小隊裏的人隻要不出現背叛,情分幾乎都很深,這名隊長又格外得人心一些,幾乎所有隊員都是被這名隊長一手拉扯著成長起來的。
此刻明明進救護車之前都隻是受了點小傷的隊長忽然變異成喪屍,要被士兵擊斃,一直殷殷切切圍在隊長身邊的小隊異能者們情緒忽然爆發了。
士兵要按規定擊斃變異的異能者喪屍,異能者的隊員們卻不肯接受隊長變異的現實,拉著要開槍的人不準對方動手,所以才在下麵形成了僵持。
眼見著那名隊長的嘶吼聲一聲比一聲暴躁不安,剛剛還強硬地攔住士兵不準開槍的隊員們終於崩潰地大哭起來。
“隊長!!隊長啊!!”
“為什麽偏偏是你!隊長你醒醒!”
“隊長!!”
有人蹲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有人不顧變異者的嘶吼撲倒在他身上大哭,也有人紅著眼,咬著牙,一聲不吭,眼淚卻已經把整個麵頰打濕。
看到這樣的場麵,那些冷著臉按規定辦事的士兵們也沉默了,一個個按著變異的人,不知道如何是好。
唐瀾靜靜地看了他們有兩分鍾,忽然站了起來,朝著廣場上走去。
“哎,瀾瀾你去幹什麽?”本來已經拿了盒飯在吃的陸衍安驚愕地看著一臉義無反顧地走向救護車的唐瀾,愣了一下,然後把盒飯一合,匆匆起身跟在了唐瀾身後。
“讓一下。”
“讓一下。”
唐瀾走入人群,下麵正在議論感傷的人一見是她,都立即敬畏地給她讓出一條路來,等看到跟在唐瀾身後的陸衍安,幹脆直接拍拍前麵的人,空出來一條道給這倆大佬過去。
唐瀾很快來到了那名變異異能者的救護車旁。
“讓我過去看看。”圍著的人見到她的到來,都敬畏地衝她點頭示意,看到唐瀾揮手,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讓開。
那名隊長身邊,小隊的隊員們還在絕望地哭泣,寧可是自己代他們的隊長受這份罪。
士兵們無措地按著變異越來越嚴重的小隊隊長,拿著槍的人目光沉重,遲遲開不了槍。
空氣沉重到呼吸都困難。
這時,一個有些冷冽的聲音響了起來,宛若隔世的神音,將沉入深淵的心一顆顆打撈起來。
“讓我看一下吧,我也許,有辦法可以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