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瑾淵還沒趕到曇華宮的時候,湮玥是“妖妃”一事,已經傳遍了整個皇宮。

要不是暗衛第一時間封鎖住了皇宮的各個入口,這個消息很可能已經傳遍皇城。

可惜,既然是某人專門為湮玥設的連環局,有些消息不是想攔就能攔住的。

胡太醫是被暗衛提著過來的,所以最先到。

那些嚇得不能動彈的妃嬪,均被暗衛扔到了一旁,各個都瑟瑟發抖,雙眸空洞,像是失了靈魂一樣。

胡太醫看著地上大片大片的黃色水漬,以及無處不在的惡臭,差點就將隔夜飯吐了出來。

當了太醫幾十年,比這更惡心的場景,他也不是沒見過,可是那都是剛當太醫那會了。

自從醫術被認可之後,他都是給宮內的各個主子看診,早就遠離了這種惡心的場景,現在突然看到,當然各種不適應。

而且他很想罵人,他是太醫又不是仵作,人都死了,他來有什麽用。

不過恐怖的現場還是成功的吸引了他,嫌惡的捂上口鼻之後,胡太醫仔細的查看了每個死者,越往後越震驚。

還真是“殊途同歸”啊,死因完全不一樣,可結果就是全都死了,好幾個就連他都沒看出來是怎麽死的。

當帶他過來的暗衛仔細的講了當初發生的經過之後,胡太醫的一雙機靈的小眼睛就變傻了,臉色也極其不好看,就連轉身的動作都變得艱難。

這個嫻妃不會真的是妖吧?他的老心髒受不了啊!

不用猜,湮玥也知道眼前的老頭在想什麽。

她冷冷的哼了一聲,“如果我是妖,那我就會做得神不知鬼不覺。在大庭廣眾之下殺人,難道我很想像曾經的華妃一樣,被燒死之後,挫骨揚灰麽?”

胡太醫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轉身看向湮玥,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娘娘說笑了,老臣不是這個意思,隻不過這些娘娘死得太過蹊蹺,臣一時也瞧不出什麽,要不讓仵作來驗驗?”

湮玥上前一步,略有深意的看著胡太醫,“除了有妖魔作祟,胡太醫還能想到其他可能嗎?”

“這……”

“所以找不出這些人的死因,就隻能認為是我這個妖妃做的,是不是?”

胡太醫很想說是,畢竟這是事實,可是看到湮玥駭人的眼神之後,口風一轉,“皇上定能還娘娘清白的。”

湮玥勾了勾唇,笑靨生花,“我本來就什麽都沒做,何來還清白一說?”

胡太醫語塞,轉身繼續盯著屍體看,和這個嫻妃多說幾句話,就會少活幾年。

曇華宮附近聚滿了看熱鬧的人,但因礙於“妖妃”可怕的殺戮,都隻是遠遠的看著,並不敢靠近。

瑾淵來的時候,就被妃嬪們堵住了,說什麽都不讓他過去。

他也沒有爭辯,而是用實力證明了沒人能攔著他。

他用力一跺腳,飛身而起,腳踏人頂,瞬間就出現在湮玥麵前,以極其瀟灑的姿態落地。

要不是場合不對,不少妃嬪肯定會失聲尖叫,更愛這個天之驕子一點。

當然,湮玥除外。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看出瑾淵的傷口又崩裂之人,相比於他的耍帥,她更覺得他幼稚。

瑾淵看到湮玥眼裏的鄙夷,有些難堪的別過臉,看向胡太醫,“胡太醫,看出怎麽回事沒有?”

胡太醫苦著臉,有些委屈,“皇上明鑒,臣隻是太醫,不是仵作,看的結果做不得數的。”

瑾淵厲喝,“那你到底看出什麽沒有?”

冷眼掃過後宮的所有女人,這些人能不能消停一刻,真當他這個皇帝是軟柿子,想怎麽拿捏都成嗎?

明的不行,就來暗的,這個環環相扣的計劃,是早就想好了的吧?

要不是他太過了解舜華的為人,也不相信這世界有妖魔鬼怪,他都要信以為真了。

妖妃?妖妃!

為了給嫻妃安上這個名聲,不惜犧牲十三條人命,簡直是喪心病狂!

胡太醫小心的打量著皇上的臉色,想了想,還是開了口,“皇上,已逝的十三位娘娘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臣用銀針檢查過,都沒中毒,可是為何會突然暴斃,臣真的不知。”

湮玥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卻又說不上來,畢竟她沒有學過醫,如果芸純在的話,說不定能看出什麽。

可惜她現在不能和天宮的人有任何聯係,不然就會被發現她已經離開了無涯海。

“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她們的死狀都隻是表象,與真正的死因無關?或者說她們的死因是一樣的,隻不過呈現出了不同的死狀,而常人看不出來罷了?”

胡太醫高看了湮玥一眼,沒想到她竟然一點就通。

他點了點頭,卻沒有把話說滿,“臣不敢妄言,還是等仵查驗之後再說。皇上,您覺得呢?”

瑾淵看了眼湮玥,知道現在除此之外別無他法,隻能點頭同意,對著身後的侍衛招招手,“將這些人送到義莊,派人看守,不得出任何紕漏。”

還好現在是冬日,屍體放上一段時間都不會腐壞,如果真有人針對湮玥,他們害怕被查出真相,一定會對屍體動手,而他隻需要等著對方自投羅網就好。

瑤昕見侍衛開始移動屍體,而皇上半點都沒有責罰嫻妃的意思,也顧不上害怕,上前阻止了侍衛的動作。

其他妃嬪見狀,紛紛前來助陣。

雖然她們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是隻要有機會弄死嫻妃,她們當然樂於住皇後一臂之力。

後宮之爭,是南褚國女人之間的戰爭,她們才不歡迎一個魅惑皇上的敵國公主。

瑾淵看著嚴陣以待的眾嬪妃,視線轉向為首的瑤昕,笑得很是溫和,“皇後,這是什麽意思?”

瑤昕冷著臉,第一次用嚴厲的口氣對瑾淵說話,“皇上,臣妾不知道嫻妃是不是妖妃,但是妹妹們死得不明不白,卻也皆因嫻妃而起,如果您公然袒護嫻妃,何以服眾?”

瑾淵笑得讓人心尖發顫,“皇後覺得朕應如何做,才能服眾?”

瑤昕看了眼渾然不在意的湮玥,咬牙說道:“臣妾覺得,在事情沒查清楚之前,嫻妃應該被關押至大理寺。”

湮玥笑看著瑾淵不說話,等著他做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