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玥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假意難受的揉了揉額頭,倒在了瑾淵懷裏,“是該罰,我身體虛弱,被你的失態嚇得頭疼欲裂,該如何是好?”
侯勇義直接石化,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卻又不敢抬頭證實。
他不過是假意的客氣一句,這嫻貴妃怎麽就跟著張嘴就來,明明是她在嚇他,現在怎麽變成是他的錯了?
好一個顛倒是非的妖妃,難怪連皇後都不是對手。
瑾淵看著懷裏的女子,心疼的執起她的手,順著她的話說道:“罰大理寺卿為葉禾城死去的百姓,抄十遍往生經可好?”
“如此……極好!”
湮玥這話說得極是不情願,好像是為了葉禾城的百姓,不得不妥協一樣,聽得侯勇義咬牙切齒,卻又不敢反駁,隻得應了一聲“是”。
隨行而來的人,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聽說皇上將嫻貴妃寵上天是一回事,親眼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就因為嫻貴妃懷了孩子,皇上就不理朝政陪她出來遊玩,現在大理寺卿不過說了句客套話,就直接被罰了,簡直莫名其妙。
不過他們敢怒不敢言,皇上已經被迷了心竅,他們可不想成為下一個被罰的對象。
瑾淵簡單的對侯勇義交代了一番之後,就準備出發回皇城。
湮玥覺得葉禾城不能沒有坐鎮的人,就將千葉留下了,讓他必須等到葉禾城恢複原樣之後再離開,代價是一塊冬暖夏涼的玉佩。
千葉這人雖然有時候行事荒唐,但也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特別是在大是大非上。
而且葉禾城對他的意義特殊,將玉佩拿在手裏顛了兩顛之後,就留了下來,看著遠處的漫天灰塵,忍不住歎息又歎息。
他也好像一起去皇城,去看看數不盡的奇珍異寶,然後盡收囊中,當真是可惜。
剛準備將玉佩和他的琉璃瓶放在一起,他就發現琉璃瓶不見了。
想到伍仁旭離開前的那個擁抱,他氣得破口大罵:“伍仁旭,你個混蛋,等我到了皇城,一定要你好看。”
等他罵完,發現所有的百姓都咬牙切齒的看著他,他用力的回瞪了過去,“怎麽,他敢偷我的寶貝,我還不能罵幾句了?”
百姓知道千葉和伍大人是非常好的朋友,也就悶不吭聲的離開了。
已經看不見葉禾城的伍仁旭,遙望著葉禾城,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納悶的揉了揉鼻子之後,驅馬趕上了前麵的醜隱。
剛想打聽幾句皇城的事,湮玥就掀開窗簾,露出頭來,對著他招招手。
伍仁旭勒馬等候,帶馬車與他齊平之後,才夾了下馬腹,跟著馬車一起走。
湮玥將手裏的琉璃瓶扔了過去,伍仁旭伸手接住,聞到淡淡的酒香之後,他連忙謝恩。
之前他就羨慕伍仁旭得了喝不完的百花釀,沒想到娘娘這麽細心,也給他準備了一個,真是太驚喜了。
可是在他剛含了一口百花釀在嘴裏的時候,湮玥就說道:“這是千葉的百花釀,我替你借用了幾日,這會他該在葉禾城將你罵了個底朝天,所以你不用謝我。”
說完,她就直接縮進了馬車內,留伍仁旭一人風中淩亂,口裏的酒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難怪他剛才不停的打噴嚏,原來是千葉那小子在罵他。
不對,娘娘為何要做這麽無聊的事,如果隻是為了氣千葉,那也不至於陷他於不義啊?
等他把嘴裏的酒咽下去之後,很是不解的問道:“娘娘為何要如此做?”
別說是他了,就連瑾淵也有些想不明白,所以也好奇的看著湮玥,等著她的答案。
湮玥倚在軟榻上,對上瑾淵求賢若渴的眼神,眨巴了一下,“真想知道?”
瑾淵還沒說話,馬車外的伍仁旭就很急切的回道:“請娘娘告知,下官感激不盡。”
湮玥也沒有賣關子,喝了一口茶之後,就道出了自己的意圖。
“千葉為人散漫,卻對珍寶情有獨鍾,如果他心心念念的琉璃瓶在你手裏,他會不會以最快的時間完成好任務,趕來皇城找你?”
伍仁旭毫不猶豫的回道:“會。但是娘娘為何這番急切的讓他去皇城?”
“因為你需要你個謀士,而身為‘再世諸葛’的千葉是最好的人選。”
“話雖如此,可是千葉無心仕途。”
“所以他隻是謀士,而謀士是沒有任何官職的,至於他為什麽會甘願做你的謀士,這就需要伍大人自己想辦法了。提醒一句,對號入座。”
伍仁旭苦笑了一下,“我手上可沒有那麽多的奇珍異寶。”
“是嗎?如果你一口咬定的話,他怎知你沒有?而且以伍大人對千葉的了解,即便他知道你什麽也沒有,伍大人應該也有辦法留住他才是。”
“娘娘好算計,下官佩服!”
伍仁旭這話並不是恭維,而是真心實意的佩服,都說千葉是“再世諸葛”,可他覺得嫻貴妃比千葉要聰明得多,她將人心利用到了極致。
知道千葉喜歡奇珍異寶,便借由這點將他吸引到皇城,知道他和千葉一起長大,必然知道他的軟肋,借由他將千葉留在皇城,而他的確需要一個謀士,當真拒絕不得。
想了想,伍仁旭直接把千葉賣了,“稟娘娘,千葉已二十有四,千老太爺一直想他成家,娘娘可給千葉指一門親事,他定然會選擇先立業再成家。”
同時,他在心裏說道:千葉,你可不要怪我,是你自己撞上來的,娘娘看中了你的本事,你想逃也逃不掉,還不如讓我做個順水人情,順便得一幕僚,你遊**了那麽久,該做點正事了。
湮玥聽了之後,歡喜的拍了拍手,“伍丞相說得極是,千葉為救葉禾城的百姓出了不少力,當得起皇上指婚,也正好幫千老太爺了了心願。”
遠在葉禾城的千葉,不停的打著噴嚏,惹得身旁的侯勇義頻頻側目。
“看什麽看,好好去抄你的佛經吧,本公子還有事,不奉陪了!”
傲嬌的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一邊走一邊打噴嚏,心想著,一定是他的百花釀想他了。
侯勇義看著無處不在的燒焦房屋,以及不見蹤影的千葉,煩躁的跺了跺腳,誰能告訴他,他該住哪,又該從何查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