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初夏的電話,電話顯示關機,他明白了,她已經坐上飛機了。

他撫著額頭,跌進寬大的檀木椅中。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從椅中起了身,晃晃悠悠的往樓上臥室走,

臥室裏一如她沒來時的樣子,冷冷清清的,她有潔癖,所以傭人們即使是收拾的很幹淨了,她也還會再收拾一遍。

他的房間裏,總是幹淨的纖塵不染。

幹淨的床頭櫃上,有一張字跡工整娟秀的字條,寥寥幾句話“我回江城了,過兩天就去南特,有事的話,等我從南特回來再說吧。祝安。”

看著這似乎要跟他撇清關係的話語,賀梹的心要氣炸壞了。

他盯著牆上的掛鍾,等著初夏飛機落地的時間,也就是幾乎初夏剛剛開機賀梹的電話就打了過去。

她看著手機上跳動的名字,思忖了一會,在響到第三遍的時候,她才接了起來。

“喂?”

“……”電話那頭的男人是沉默的,聽筒裏隻有他粗重的 聲,她知道,他在生氣。

“那個……我回江城了,因為過幾天要回……”

“初夏,你到底要幹嘛?想跟我分手還是……”

“我沒有,賀梹,我……我請的假快結束了,所以我想先江城看看我媽,過兩天我就飛南特了。”

初夏的解釋很牽強,她知道賀梹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又是一通詭異的沉默,賀梹不說話,初夏也不知道說什麽,

“初夏,我不知道讓你誤會了什麽,其實,事情遠沒有你想的那麽複雜,我承認回晏城的這些日子,我冷落了你,是我不對,力北在忙著重建,我也是想盡快處理好這邊的事情,和你回江城,我……”

“不,沒有,賀梹,我沒有怪過你,隻是……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在思考我們,我們或許是太衝動了,我想我們彼此冷靜一下,或許,你對我的感情,根本就不是愛情。”

這話讓賀梹很是訝然和錯愕,他沒想過,他那麽的表白過以後,她還是在質疑他們之間的感情

“那你覺得我們是什麽?生理需要?還是對彼此身體的新鮮感?”

賀梹的口氣很重,低沉嘶啞,每個字都叫囂著怒意。

“我……”初夏緊咬著唇角,睫毛淺垂“……賀梹,你媽媽根本就不喜歡我,也不喜歡小葡萄,如果你非得聽我的心理話的話,我可以告訴你……我心裏並不好受。”

這些賀梹已經料到了,他是愧疚的“我知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很抱歉,真的抱歉。”

“賀梹,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有些話,盡管說出來會很傷心,但她覺得不說,更加的痛苦“……我們好好的冷靜一下吧,如果我們發現並沒有那麽相愛,如果,你覺得或許有人更適合你,我在南特等你。”

“等我什麽?”男人吼了一聲,把電話那頭的初夏嚇的整個身子都顫抖了一下,“等我去跟你離婚,你做夢。”

男人在電話的另一端,吼的聲嘶力竭,這是自從他們相愛後,他第一次衝她發火,他很生氣,她聽的出來。

她沉默著,一言不發。

男人粗重的呼吸,聲聲的傳入的她的耳朵裏,漫無邊際的沉默過後,男人開了口“好,我給你時間,你冷靜一下,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我會去找你。”

“賀梹,你安心的呆在晏城吧,聽媽媽的話,她是這個世上對你最好的人,不要惹她生氣。”

“我都三十了,我還要怎麽聽話?初夏,我真的是……”男人氣到無語,這都什麽邏輯,他又不是十幾歲的毛頭小子。

“我不是愛做聖母,隻是在我心裏,家人始終是最重要的,所以……賀梹,你明白的。”

“好了,別想多了,去南特我送不了你,你好好的,有什麽事,我們見了麵再談。”

賀梹沒有再給初夏說話的機會,徑自掛斷了電話。

初夏不由的歎息了一聲,

她也不想這樣,可,現實由不得她任性的愛下去。

她不能自私的把賀梹夾在中間,或許如吳美湘說的,有人更適合賀梹,更適合他的性格。

隻有她,會讓他累,從來都是。

初夏把手機放進口袋,重新拎上行李,抱著小葡萄坐上了機場的出租車,

回到江城,初夏隻呆了一天,就起程飛往了南特。

她已經落下了太多的課程,無論將來怎樣,律師這個職業都是她以後賴以生存的根本。

晏城,

賀家老宅裏,熱鬧異常,

賀梹來時,裏麵有很多生麵孔,吳美湘不是一個愛張落,愛熱鬧的人,

家裏有人,肯定是有事情。

傭人看著賀梹到來,趕緊拉開了房門,

“少爺。”

“梹梹來了。”吳美湘臉上都是溫柔的笑容,她邁步走了過去,“看我這大兒子,一表人材的吧。”

在不遠處有兩位,看起來極像夫妻,賀梹看著眼生,遂又把不解的目光望向了吳美湘。

“來,我介紹一下。”吳美湘拉著賀梹走到夫妻麵前“梹梹啊,這是向可妍的父母,向伯伯,向伯母。”

向可妍的父母,來幹嘛?

“向伯,向伯母。”賀梹還是很禮貌的叫了人。

夫妻倆很滿意的點了點頭。

“美湘啊,聽說你兒子現在是力北的老總,真是年輕有為啊。”女人越看眼前的賀梹越歡喜。

這話,吳美湘愛聽,她笑的眼睛都快眯了起來“什麽年輕有為,還好啦 。”

“不錯,不錯。”男人也很滿意,畢竟力北在晏城可是屬一屬二的集團。

賀梹把吳美湘叫到一旁,一臉的不悅“媽,您又在張羅什麽?”

“兒子,妍妍很喜歡你,而且你也看到了,她父母也很滿意你,所以,我想把你們兩個的事訂了。”

“訂了!?”賀梹不自覺的聲調高了幾個分貝,他像看一個怪物一般看著眼前的女人“媽,您沒事吧,我結婚了。”

“噓,小點聲。”吳美湘生怕向家夫妻聽到,把賀梹拉到拐角“外國的證不算數,國內又不承認的。你們去離了,沒人知道你結過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