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十三婆,我知道你神通廣大,您一定能救得了他的,您行行好,行行好吧。”蘇沫沒了主意,她希望她的虔誠可以感動眼前的十三婆,她砰砰的磕了兩個頭,她用的力氣很大,額角有些血絲洇出。
“十三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知道您一定有辦法的,求您了。”
盡管蘇沫哀聲乞求,可十三婆卻依然不為所動,她淡淡的瞥著地上跪著的女人,又吸了一口煙袋“這蠱,誰施的誰解,這施蠱的也被蠱蠶食的,我還真是第一次聽說,不是我不救,我是真的沒辦法。”
“如果您都沒辦法,那我們要去哪裏求救呢?十三婆,救您想想辦法吧。”
蘇沫挺著大肚子,一個勁的磕頭,乞求,鍾衛也是滿眼的心疼,他也撲通一下跪了下來,於此同時,蘇沫身後的邵森也一起跪了下來。
“你們這是要幹什麽?”十三婆有些意外,這眼前齊唰唰的跪著三個人,是幹什麽?
蘇沫哭的不能自己,鍾衛也給十三婆磕了一個響頭“十三婆,我知道您心善,不會見死不救的,這事關兩條人命,您就死馬當活馬醫好了,醫好了我們給您立牌坊,醫不好,我們也不怪您。您就行行好吧。”
三個人此起彼伏的磕頭聲,在這間不算大卻又異常陰暗的土屋裏回**著,
十三婆不答應,她們就一直求到她答應為止,
除了這個辦法,三個人想不到更好的辦法。
“唉。”十三婆歎了口氣,把煙袋往桌角上磕了磕“你們啊,就欺負我老婆子心軟。有血樣嗎?”
蘇沫趕緊從包裏拿出之前就讓餘味采好的血樣,遞了過去,十三婆掃了一眼邵森“你的呢?”
邵森也是有備而來,他把之前就準備好的血樣也遞了過去。
十三婆從桌邊的櫃子裏,拿出一個暗色的瓶子,又拿出兩個托盤,
一個托盤裏倒入了秦正胤的血,一個托盤裏倒入了尚雅的血。
然後,把那瓶**分別往兩個托盤裏倒了一些,
隨著一陣白色的濃煙升起,
兩個托盤裏分別起了一起類似於化學反應的事情,蘇沫緊緊的盯著托盤,反應過後,盛放著秦正胤血的托盤裏裏麵全是密密碼碼的白色小蟲子在蠕動著,看起來既匪夷所思又有些惡心。
而盛放著尚雅血的托盤裏,更讓人震驚不已,裏麵不止一種蟲子,而是有好幾種不同顏色的蟲子在扭動著身體。
蘇沫看的隻覺得胃口一陣翻湧,她急忙跑了出去,把吃的那些飯全部吐了出來。
天哪,真的好惡心。
十三婆拿著一根細細的小棍子,挑了挑托盤裏的蟲子,道“你們也看到了,這些蠱蟲已經開始繁衍,一複二,二複四,四複八,不好辦啊。”
“那怎麽辦啊?”蘇沫沒了主意,這太可怕了,她一想到,這些蟲子不分白天黑夜的在咬噬著秦正胤,她的心口就一陣陣的絞痛著。
“隻好死馬當活馬醫了。”十三婆掀起皺垂的眼皮,看向蘇沫“不過,這個方法很殘忍,卻又不能保證,會百分百的驅除這些蠱蟲。”
蘇沫焦急的看向十三婆,“什麽辦法?”
她拉開抽屜,從裏麵拿出兩枚藥丸,一枚放到了蘇沫手裏,一枚放到了邵森的手裏“這是引蠱香,是我這輩子最得意的作品,它是蠱蟲的最愛,用酒精燈烤出香味,把受蠱體的四肢腕口上割開一道血口,蠱蟲聞著味道,會自己爬出他的身體,但病人也會因為失血過多,有生命危險。”
“至於你。”十三婆看向了邵森“你家的這位,情況就會比較嚴重,引蠱香或許可以引出蠱蟲,但因為蠱蟲過多,或許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性的損傷,你得有個心理準備。”
邵森點了點頭,他一早就了解過了,早已經有了心裏準備。
十三婆歎了口氣,自己這輩子隻留了這麽兩顆,看來,也帶不走了。
“該說的,我也都說了,我……”她打了個哈欠,便緩緩的垂下了腦袋。
看起來像睡著了一般,
蘇沫隻顧著琢磨手裏的藥丸,還沒有發覺十三婆的異常,鍾衛附在她的耳邊輕聲道“小小姐,十三婆,好像去了。”
去了?蘇沫一怔,這才把眸光重新落在了十三婆的臉上,她麵色安祥,真的如睡著了一般。
鍾衛上前,伸出食指,往她的鼻下一探,便明白了。
蘇沫也明白了,邵森也明白了。
他們三個人跪下,給十三婆磕了個頭,便匆匆離開了。
離開前,鍾衛把十三婆離去的消息告訴了族長,又給了他一些錢,讓他好好安葬十三婆,也算是盡了人事。
蘇沫手裏握著這顆奇特的藥丸,它比任何東西都珍貴,她小心翼翼的收起來,它是秦正胤的希望,也是她的希望。
相較於蘇沫,邵森顯得有些沉悶了許多,尚雅的情況比秦正胤嚴重許多,他本來可以不用管她的,畢竟,這十多年的痛苦,都是她帶給他的,可他就是放不下,尤其是看到孩子那雙眼睛的時候,他就會想到她。
或許如蘇沫說的,他還愛著她,隻是自己不敢承認罷了。
回到江城,蘇沫連夜把餘味叫到了這棟海邊別墅,藥有了,接下來,怎麽去引出蠱蟲,這是個難題。
就算是醫療經驗豐富的餘味也不敢貿然給秦正胤割口放血。
蘇沫看著緊鎖著眉頭的餘味問道“餘味哥哥,怎麽辦呢?”
餘味搖了搖頭“如果不放血,就引不出蠱蟲,如果放血的話,怎麽保證,他的生命安全?”
“這……”蘇沫緊咬了一下唇角“……如果不放幹淨呢?”
“如果不放幹淨,我們誰也不能保證蠱蟲全部都被引出來了。”
餘味的反問,還是讓蘇沫有些無言以對,“那怎麽辦呢?”
“我再想想。”
蘇沫,餘味和鍾衛,三個人圍在秦正胤的身邊,各自想著各自的辦法,可是誰也沒有給出一個確切又萬無一失的方法。
難,很難。
沒有保證,就不敢貿然行動,蘇沫犯了難,餘味的臉也皺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