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沫拎了一件衣服,從屋裏走出來,給初夏披上,看著趴在她的肩頭,眼睛已經睜不開的小葡萄,輕輕說“我來抱一會吧。”

“不用,你回去睡吧,她從小就習慣了在院裏睡,我再抱一會,她睡熟了就進去。”

蘇沫點頭“那你穿好衣服,天涼了,別感冒。”

“知道了,你趕緊回去吧。”

“嗯。”

這兩年,初夏習慣了這樣哄小葡萄,小葡萄的身體不算好,表麵上看不出來,一旦感冒發燒,她就要曆劫一般,是在生死線上掙紮的。

醫生曾經和初夏說過,小葡萄的病,需要換血,最好是親生父母一方的血,否則,這樣的情況會一直存在。

小葡萄的血型是稀有的血型,她的血與小葡萄的血型是不一樣的。

這些年,她都是花高價去買這種血型的血。

別人的血隻能緩解病情,卻根治不了,那個男人的血是治療的根本,可她根本就不想用,

如果讓他知道了小葡萄的存在,他一定會把小葡萄搶回去的,小葡萄是她的命,她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所以,這次回國,她一是幫蘇沫,二是想找個中醫看看,能不能從中醫這一方麵來治療一下小葡萄的病症。

小葡萄終於安靜了下來,慢慢的睡著了,初夏抱著她,回了屋。

隔天一大早,小葡萄發燒了,初夏慌了,和蔣麗婕帶著她趕緊去了江城最大的醫院,

好在送去的及時。小葡萄沒有更嚴重的感染,經過搶救,轉危為安。

看著小小身體蜷縮在寬大的病**,長長厚厚的睫毛懨懨的蓋在眼窩,小胳膊上插著點滴,初夏的心都要碎了。

蔣麗婕也是深深的歎了口氣,兩年了,自從知道初夏懷孕,她就問過她,是誰的孩子,可是初夏從來沒說過。

如果小葡萄是健康的,她也就不問了,可是,小葡萄的身體並不好,如果沒有親生父親的血,就算安穩的她長大成人,她也不能感冒,更不能發燒,

這樣戰戰兢兢的長大,不能跑不能跳,不能肆無忌憚,她的人生還有什麽意思呢。

她把初夏拉到了一邊“夏夏,小葡萄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你是不是去找一下她的親生父親?”

“媽,她哪來的父親。”

“夏夏,現在不是說氣話的時候,小葡萄的身體你也看到了,她……”

“媽,我心裏有數。”

蔣麗婕無奈的搖了搖頭,她走到床頭,坐了下來。

初夏何嚐不心疼小葡萄,可心疼又能如何,她已經在想辦法了。

除了找賀梹這一條路,她還有很多的路可以走,她都會去試的,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去選擇那條最讓她難堪的路。

初夏走出了病房,她找了一處安靜的地方,偷偷的抹起了眼淚,不是她心狠,隻是見到那個男人,她就會想起他說的每一句,每一字,每句都像細針一般紮進她的心裏,

看到他,她就會想到過去那些不堪。

“鈴……”

初夏的手機響了起來,手機屏幕上跳動著莫子聰三個字。她輕輕一滑接了起來“喂,子聰。”

“夏夏,家裏沒人,去哪了?”

初夏摸幹了眼淚“你回國了嗎?”

“是啊,想過來給阿姨送藥。”

“哦,我們在醫院呢。”

莫子聰心口一驚“阿姨病了嗎?”

“不是,是小葡萄,發燒了。”

“什麽?”莫子聰是了解小葡萄的病情的,他親眼見過小葡萄因為感冒險些要了她的命,他知道小葡萄發燒意味著什麽“在哪個醫院,我馬上過去。”

“不用了。”

“夏夏,難道讓我一家一家醫院去找嗎?位置發給我。”莫子聰少有的語氣有些生氣。

初夏便把位置發給了他。

莫子聰趕到醫院時,初夏還怔怔的坐在走廊上發著呆,她的眼角的些疲憊,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的。

“夏夏。”莫子聰輕喚了一聲,急匆匆的走了過來。

“你來了。”

“小葡萄還好吧?”

初夏的聲音透著疲憊“現在沒事了。”

“沒事就好,血液科的張醫師跟我很熟,我去問問看具體的情況如何。”莫子聰說道。

初夏點了點頭,莫子聰快步離開,去往醫生辦公室。

她輕輕的做了個深呼吸,望著天,悵然,她要怎麽辦啊,誰能告訴她,她到底要怎麽辦。

莫子聰和醫生聊了許久,以往小葡萄的病情,他隻知一二,現在醫生告訴他,隨著年齡的增長,她體內的免疫係統越來越完善,與自身的血液中的不利因子會相鬥,她的病情會加重。

對於,小葡萄來說,這並不是一件好的事情,這意味著,她會經常發燒,想要根治,還得換血,

如果換普通的血,隻會暫時緩解,緩解的時間也會間隔越來越短,這並不是長久之際,

所以,找到她的親生父親,這是首要的根本。

莫子聰把醫生的話,一字不落的如數複述給了初夏。

初夏沒有說什麽,隻是淺淺的點了點頭。

“夏夏,小葡萄的父親到底是誰,如果你找不到他,我可以幫忙的。”莫子聰有些著急。

初夏沒有說話,隻是把頭垂了下去。

“夏夏,這事關小葡萄的健康,這種病對於這麽小的孩子來說,簡直就是折磨,你……”莫子聰說的有些急,話還沒說完,初夏就淡淡的開了口“別說了,我都明白,我知道該怎麽做。”

“夏夏,如果他不願意,可以讓他說個數,無論多少,我可以給他的。”

“不用了,子聰,我會好好想想的,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可是,夏夏……”莫子聰還是想勸幾句,希望她能聽進去。

“我明白。”

莫子聰搖了搖頭,“那好,有事,給我電話。”

“嗯,路上小心。”

莫子聰離開了,初夏心口鬱悶難舒拿起包走出了醫院,街道上的路燈已經亮了,昏黃的燈光下,空氣被暈染成霧色,寬闊的馬路上,行人如梭,她卻不知歸處。

小葡萄啊小葡萄,媽媽要怎麽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