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車邊的女人,一身米色的小洋裝,頭頂戴著一個碩大的遮陽帽,從蘇沫的角度看去,帽子遮住了她大半個身子,她看不清她的樣子,直到她出了聲,蘇沫才辯認出來,是尚雅。

是尚雅要搬過來住嗎?

蘇沫有些難過,她鄙視這樣的自己,不是決定要放棄了嗎?幹嘛還要這麽的惺惺作態。

蘇沫很討厭這樣的自己,拿不起,放不下的。

蘇沫深深的做了個深深深的呼吸,讓自己保持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別墅的樓下,尚雅正指揮著家裏的傭人小小翼翼的搬弄著她的隨身物品,看到蘇沫從樓上下來,衝她微微一笑,看起來既禮貌又客氣“沫沫在家呢。”

蘇沫沒有尚雅那麽懂得控製自己的情緒,盡管她盡了全力,裝出一副與她無關的模樣,想高高掛起,可是,她還是做不到與尚雅那般的收放自如。

她故意忽略掉尚雅虛偽的笑,看著忙碌的張媽問“我秦正胤呢?”

“少爺一大早就走了。”

“說去哪了嗎?”

張媽搖頭“少爺沒說。”

說話的功夫,尚雅大大小的箱子,盒子,幾乎擺滿了半個客廳,

“把這些都搬到正胤的房間去吧。”

“還有這些,也一起。”

“李嬸,去把正胤房間先打掃一下,床單被罩的全部換掉。”

“張媽,你和李嬸一起,這樣幹起來會快一點。”

“還有這個,也一起搬上去。”

“……”

尚雅像個女主人,指揮著她帶來的那個李嬸和張媽,有條不紊的搬運著她的那些東西。

蘇沫被擠到一邊,像個多餘的人。

她訕訕的笑了笑,昨天晚上她還在睡的地方,今天就換成別的女人的臥房了,

她嘲笑著自己,這個替補還真不是一般的盡職。

她回到了自己的臥室,洗了個澡,換了件衣服,而後收拾了一下屬於自己的東西,

她的小東西很多,像多年前的日記,那裏麵有她的小心事,

記錄了很多,她的青春,她的暗戀,她的心動,

幾乎都是關於他的。

還有他每年送她的生日禮物,她都不舍的戴,一件一件的被她擺放在衣櫃的那個抽屜裏,因為每一件,都是關於他的回憶,

他去狼瞳的日子,她都是靠這些,活過來的。

而這些,都是他選擇要去遺忘的,

卻又是她不舍得的。

她小心翼翼的把這些她珍藏的東西,放進她的行李箱裏,然後又收拾了幾件常穿的衣服和鞋子,她想找一張她與他的合影,翻遍相冊,隻有小時候照過一張,

那時,好像是她剛剛被他揀回來的時候,

她坐在他的身邊,粉撲撲的小臉上掛著淚痕。

長大後,他們……蘇沫想起了,在民政局,秦正胤要與她解除關係時的照了一張合影,

好像長大後,那是他與她唯一的一張合影,

還是在那樣傷感的情況下。

她也是如六歲時的模樣,一臉的淚痕。

她輕撫著這張泛黃的照片,看了許久,

而後才把這張年代久遠的照片,夾進了自己最愛的一本書裏。

還有一對紅色的小魚手鏈,一條她在生日那荒唐的那晚上係在秦正胤的手腕上,

而另一條,她一直沒敢戴。

她想戴來著,可是……她怕。

那是她從舊物市場上淘來的,

賣手鏈的老板說,這個手鏈有個美麗的傳說,

傳說,相愛的男女戴上了這對手鏈,會永遠不分離,

生生世世,除非生死將他們分開。

很靈驗的。

當時的蘇沫,信了,所以,那晚,她才把它戴在了秦正胤的手腕上。

現在想想,真是荒唐,

可能根本就沒有這個美麗的傳說。

那隻是那個老板騙她,賣掉手鏈隨意扯的一個謊罷了。

蘇沫看著手中的紅色小魚手鏈,嗤嗤的笑了。

最後一件,是秦正胤花了四千萬在晏城拍下的紅寶石項鏈,那是她父母的訂情信物,

失而複得,她很感激他。

蘇沫把這條珍貴的鏈子,放進盒子裏,然後又放進了行李箱中。

打包好行李箱,把行李箱放進衣櫃裏,

她想補完考再走,也就兩天的事。

這樣,她不會有遺憾,畢竟,學業是自己的,將來還要指望著那一紙畢業證,讓自己吃飽穿暖。

下午的時候,蘇沫去買了一塊手機,補了張手機卡,

她給賀梹打了個電話,

“賀總,您現在怎麽樣了?身體還好吧?”

賀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慵懶隨意“我沒事,不用擔心。”

“那就好,您現在還在江城嗎?”

“準備回了。”

“哦。”蘇沫微頓了一會,有些為難的問“賀總,我還可以去你那裏工作嗎?”

電話那頭的賀梹也微微一怔,“秦爺放你嗎?”

“賀總,他已經訂婚了,而且未婚妻也搬到家裏來了,我一個外人,在這裏不合適,如果您還願意收留我的話,我想等我考完試,就去晏城,如果,您不願意的話……”

蘇沫想說,她不想為難他,畢竟,因為她,賀梹被秦正胤打了一頓,她就像個掃把星一樣。

“當然願意,隻要你願意來。”賀梹肯定的說道。

“真的嗎?那太感謝您了。賀總。”

“蘇沫,決定要忘記了嗎?”賀梹忽的問。

蘇沫怔忡了片刻,也給了他一個肯定的回答“是。”

“那我在晏城等你。”

“嗯。”

蘇沫知道,隻要她去晏城,肯定會給賀梹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秦正胤不會允許自己忤逆他的,他不會放過她,也不會放過賀梹的。

可是除了賀梹那裏,她別無去處,

他就像她唯一能握住的一根稻草一般,除了緊緊的抓住,別無他法。

蘇沫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裏,心情很複雜,

傭人們很快將秦正胤的房間,大換了樣,

新的床單,新的被罩,新的布置,洗手間裏也放上了尚雅的洗漱用品,衣櫃裏,在他的男式襯衣旁邊,掛滿了尚雅的那些名牌的服裝。

甚至,連客廳裏,都擺放上了尚雅最喜歡的向陽花。

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的自然,像生活。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尚雅很滿意,她洗了個澡,換了件衣服,又給自己化了一個精致的妝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