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翊劍十二歲那年登基。

他的父皇昏庸無能, 荒**無度,活著時給他和母後諸多苦難,死後還扔給他一個爛攤子, 當時大晟國庫空虛, 民生凋敝, 弱小可欺,敵國虎視眈眈。

虞翊劍還是太子時就看不慣他父皇諸多窩囊行徑, 他曾發誓, 他日他若為皇,必踏荊棘斬雄敵。

實際上, 他還沒為皇就做到了。

其他國家正虎視眈眈盯著大晟年少國君登基, 想趁虛而入時,他已在父皇葬禮那日,深入敵國暗殺了在邊境看好戲的敵國國君。

陪他一起去的是師平山, 那一年他十二歲, 師平山也剛及弱冠。

他們一起為大晟衝殺出一條血路, 扶著那個搖搖欲墜的弱小國家茁壯成長, 用無數戰士的累累白骨。

大晟成了最強大的國家,他再也不是那個憋屈的太子, 他的國民再也不會被隨意欺辱, 可他的夢想不止於此, 他想一統天下。

原本他是可以做到的, 大晟已然成了最富裕且兵力最強的國家, 他還有誓死效忠驍勇善戰的將軍們,可是他的身體在戰場上毀了。

平生所憾不過如此, 即便他表麵裝得再平淡, 他深知他內心有多遺憾多不甘, 可是他不僅無法再上戰場,而且時日無多。

真正意識到這一點,不是深夜疼痛到難以入眠,是看到回國都的師故息,師平山的小兒子。

他隻聽到師故息生擒敵國太子的捷報,想起少年意氣風發的臉,恍然間好像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

可他馬上聽到他生死難料的消息,再看到他,他已經病骨支離,神色黯然。

虞翊劍忽然生出,第一次生出,他也不行了的感想,即便他裝得再安好無恙。

他無法一統天下,將因常年戰爭留下的惡疾死在而立出頭的年紀,最無奈悲涼的是,他沒有一個能繼承他遺誌的兒子。

師平山的兒子個個是優秀將才,而他合適繼承皇位的三個兒子個個沒有帝相,太子沒有魄力,二皇子囂雜無腦,三皇子狹隘封閉。

如果不能完成他開疆擴土一統天下的遺誌,至少要守住他十幾年征戰而來的國家,他遺旨裏選了太子,太子沒有征戰天下的魄力,但溫和保守足以守國。

但沒想到,在他瀕死時,遺旨被三皇子篡改了。

三皇子是他最不能接受登上皇位的皇子,他曾認真觀察過他,他是有魄力有狠勁也聰明,可是他心胸狹隘,毫無容人之量,放在其他國家可以,在有將軍府鎮國的大晟就是極大的隱患。

他一生長贏,沒想到在晚年一時疏忽,出了這樣的疏漏。

他死不瞑目,不看到後麵大晟會怎樣,絕不甘心去投胎。

果然如他預料,又超出他的預料。

他看到大晟未來的軍中支柱,他最看好的師無霜在後宮被萬箭射死,屍體被一路從皇宮拖到將軍府。

他看到陪他征戰沙場十幾年,多少次救他於危難的師平山下跪交出兵權,在去戍邊的路上被砍死。

他看到師家最聰敏不屈的師彥明在得知一切後,舉兵反了,他和師平山精心培養本該踏進敵國疆土的將士們,在大晟的土地上自相殘殺,血流成河。

他看到那個他看到自己身影,最心疼惋惜的少年將軍被他囚禁在後宮百般折磨,最終磨斷了自己的脖子。

他看到他的國被敵軍踐踏,國土破碎,民不聊生。

虞翊劍恨極,恨不能從地府爬出去撕碎那個孽子!

痛恨愧疚纏身,他困在酆都地府無法投胎,後來他終於換來了一個機會,請到酆都極品親人係統的宿主。

因為他的皇上身份,這個世界在極品親人部門不算難,原本該由一個新人宿主去,被去接引新人宿主亡魂的薄雲意暗箱操作,換成了薄雲意來替他做任務。

知道了虞翊劍,也就是皇上的劇情故事,蘇青喻一陣沉默。

527是跟他說過,根據委托鬼執念裏感情的分類,酆都係統有不同部門,他和527所在係統部門針對的是愛情裏的渣男,必然還有親情和友情的,蘇青喻卻沒想到皇上竟也因執念纏身困在酆都地府,並有了親人係統和宿主。

蘇青喻問527:【如果一個世界裏,有相關的兩個人都因執念纏身請了係統,是一起來這個世界做任務嗎?】

527:【是啊,這樣隻重啟一次世界就可以,宿主多多益善。】

蘇青喻:【……】

要是師無霜和師彥明都恨成執念,都有係統和宿主,那虞景安得多慘。

不用他們,“師故息”和“皇上”聯手,他就不會有好下場了。

怪不得薄雲意穿到了皇上這麽關鍵的人身上,前兩個世界他穿的都是沒那麽相關的人物,他還以為是因為皇上快死了,他比較容易脫身。

這也能解釋,薄雲意為什麽要做這些了,他在替那個新人宿主做虞翊劍的任務。

想到剛進這個世界,他勾引皇上時,皇上的冷臉和憤怒,蘇青喻沒忍住又笑了起來。

527問:【宿主,怎麽了,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蘇青喻還不知道薄雲意的暗箱操作嚴不嚴重,會不會受什麽懲罰,所以暫時沒告訴527,隻說:【沒事,突然好奇,在想以後遇到同事怎麽辦。】

527:【沒事的,一般互不影響,除非是任務有衝突並且被對方察覺到才會有危險。宿主們互不知道身份,要是能認出來,任務有重合,還可以互相合作一起做任務。】

蘇青喻【嗯】了一聲,看向皇上。

一開始他以為薄雲意穿到皇上身上,為不引起酆都係統的注意,要維持皇上人設,不能無緣做出太ooc的事情,因而並沒有想著讓皇上沒有緣由地直接針對三皇子。

既然皇上也是委托鬼,也有宿主來完成他的心願,那他們就完全可以聯手,光明正大地利用皇上的身份,那虞景安自然不值一提。

“皇上每日在禦書房辛勤批改奏折,是在認真做事呀?”

“愛妃以為朕是在裝樣子嗎?”

“……”蘇青喻適應了一下新稱呼,心情不錯地笑了,看來皇上做了很多事了,他一點都不用擔心虞景安狗急跳牆做出什麽,隻管收割他的悔改值就行。

也就是說,可以放開手抓緊完成這個世界的任務了。

皇上給他把衣服裹好,說:“愛妃放心,朕會保住將軍府。”

527驚呆,【宿主,你這個方法真牛啊,皇上娶了你主動幫你保護將軍府了。】

蘇青喻:【……】

527知道宿主是打定主意要救將軍府人的命了,即便他們符合條件,他要救他們的命也要承擔極大的風險。

酆都係統不承擔損失,也就是說他救下幾人的命帶來的功德,要能抵得過重啟世界生死的成本,這成本計算非常複雜,所需時間也長,宿主要跟係統簽署協議,如果功德無法抵消成本,都將由宿主來承擔。

527一直不想讓宿主冒險,因為他可能為此背上幾十年的債務,要一直為酆都地府打工,這輩子死了下輩子繼續。

蘇青喻也知道,527已經反複跟他講過很多次了。

就是因為知道這些,薄雲意這麽說,他才一時說不出話。

他在想,這也是薄雲意要替那個宿主來做這個任務的原因嗎。

薄雲意在他掌心寫下了一個“多”字,在告訴他,就算他們的決定錯了,他也有很多功德可以抵過。

蘇青喻笑了笑,貼近他在他鎖骨的上寫下一句話,“無以為報,以身相許。”

薄雲意忽地抓住他的手,看他良久,說:“別胡說,睡覺吧。”

行,蘇青喻聽他的,既然他不想頂著別人的身份,蘇青喻就好好睡覺,酆都係統允許兩個宿主合作,可沒讓兩個宿主搞在一起。

兩人第一次躺在**,這麽純潔。一人一枕著一個枕頭各躺在一邊睡覺。

蘇青喻側身看向他的側臉,想著剛才和他和527的話,如果那個宿主穿到皇上身上,他們的任務乍一看是有重合的,都是針對虞景安,其實執行起來難免矛盾。

兩個宿主彼此不知道對方的存在,穿到皇上身上那個宿主,一來這個世界自然會利用皇上的身份處置虞景安,他當然不能殺了虞景安,但將虞景安下獄折磨,或者將他流放都可能。

那他的任務就很難完成了。

這也是薄雲意要搶那個宿主任務的原因嗎。

如果說前兩個世界,薄雲意穿到一個關係很遠的人身上,還能瞞過酆都係統,這次他直接取代宿主替宿主做任務,應該藏不住了吧。

這下他可能要被牛頭馬麵家族抓住把柄了。

蘇青喻手指一點點鑽進他的手掌裏,被他反手握住了。蘇青喻盯著握在一起的手看了會兒,笑了起來。

兩人單純地牽著手睡著了,當然沒多久蘇青喻就翻身抱住了他,皇上伸手摟住他,無聲地揚起嘴角。

527:【……】

不知道為什麽,它在皇上身上看到了奚清河的影子。

蘇青喻一如既往地醒得晚,但皇上還要上早朝。

總管帶著宮女們在外麵候著,見四皇子都起來了。

他蹲到四皇子麵前,幫他整理了一遍皇子服,感歎道:“四皇子好福氣啊。”

四皇子好像沒聽懂他的話,隻是害羞地笑。

皇上沒有喊人,而是自己走到門口對他們招了招手,總管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不想吵到裏麵的小師……貴妃殿下,可是他擔心四皇子不知道,叫皇上時吵到貴妃。

沒想到,四皇子隻是無聲地對皇上行了一禮,父子兩人各自安靜洗漱,之後一個去上早朝,一個去皇子學堂。

四皇子明顯能感受到,以前在學堂很沒存在感的他,這次一進門就被四個皇子盯住了。

他低著頭小心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和以前一句話不說。

二皇子坐到他身邊,問:“四皇弟,師……你母妃,不是……”

四皇子揪著袖子,緊張地看向他,“二皇兄,你以前都是直接喊我小四的,今天怎麽叫我四皇弟了,可是我做錯了什麽?”

二皇子臉上露出一個親切的笑,“當然不是,叫小四親切,叫皇弟正式一些,都行。”

他是想問問皇上和師故息這事,師故息變成了貴妃這件事震驚朝野後宮,可是沒人敢問皇上,將軍府那裏也打探不到什麽真實消息,他們都抓心撓肺,這時四皇子就成了最好套消息的對象。

隻是,二皇子不知道該怎麽問,他猶豫一會兒,不那麽明顯地問道:“父皇和貴妃昨晚休息得可好?”

其他幾個皇子都看向了這邊,包括就坐在他旁邊的三皇子虞景安。

四皇子沒說話,但他的臉一點點紅了,他捂住臉,小聲說:“我、我說不清,我、我不知道。”

“……”

整個學堂倏然靜默。

二皇子咳了一聲,坐回自己的位置,跟太子說:“皇兄,看來父皇身體康健。”

太子嗬斥一聲:“閉嘴!這種事豈是我等能議論的?”

三皇子坐在自己位置上垂著頭,桌子下的手死死攥在一起,他沒意識到指甲已經陷入了掌肉裏。

他知道皇上看上師故息了,也知道皇上想讓師故息進宮為妃,可是他沒想到是貴妃。

大晟一後四妃地位極高,四妃又以貴妃為尊,貴妃有副後之稱。所有皇子見了皇後都要叫一聲母後,見了貴妃,除太子外都要叫一聲母妃,這是其他嬪妃沒有的,可見其尊貴。

可見,皇上對師故息的寵愛。

這是他當了皇上,也不一定能給的。

他做了那麽多的心理準備,在師故息成為貴妃那天塌了一半,四皇子一個臉紅,又塌了一半。

他難以控製地想,四皇子為什麽會臉紅,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昨晚他們……

三皇子猛地錘了一下大腿,咬唇止住痛哼,他不能想,可是越壓抑越是控製不住地想,胸腔裏的憤怒和嫉妒之火越燒越旺,燒得他痛苦不堪,燒沒了他的理智。

他才知道,他接受不了,他真的接受不了,他馬上就要忍不住了。

因攥得用力,他整個胳膊都發起了顫。

二皇子笑著說:“皇兄,你何必這麽嚴肅,父皇生龍活虎這是好事啊,你說昨晚……”

“閉嘴!閉嘴!閉嘴!你閉嘴!”

幾個皇子都震驚地看著忽然爆發的三皇子,他的眼睛通紅一片,雙唇在發顫,看起來格外可怕。

二皇子咽了口口水,“虞景安你在發什麽瘋!”

四皇子緊張地拽著三皇子的袖子,“三皇兄你別生氣,我說,我都說,父皇待母妃極好,會給母妃夾菜給母妃剝蝦,還會抱母妃去睡覺。”

“閉嘴!閉嘴沒聽到嗎!”三皇子非但不見好,看著還更憤怒了,一把揮開了四皇子。

矮小的四皇子跌倒時頭撞到桌子上,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卻強忍著不敢哭出聲,隻是一個勁兒地掉眼淚。

蘇青喻一覺醒來,先聽到527跟他說又漲了5點悔改值,他們過及格線了,又聽到碧霄宮的掌事緊張地跟他說四皇子在學堂受傷了。

蘇青喻:“……”

他也沒想到,成了貴妃第一件事就是作為家長被叫去學校。

蘇青喻趕到時,禦醫已經到了。

學堂裏的宮人和先生跪了一地,個個緊繃著。

他們顯然已經意識到了皇上對貴妃的寵愛,以及有整個將軍府為母族靠山的四皇子今非昔比,現如今有多金貴。

二皇子帶頭對他行了一禮,“母妃。”

見三皇子遲遲不動,二皇子拽了他一下,“還不跟母妃認錯!”

虞景安死死盯著地麵,啞聲叫了聲,“母妃。”

527:【……悔改值+1。】

蘇青喻:【……】

527:【宿主,你說悔改值從哪裏來的?】

蘇青喻:【師故息吧。】

527:【……】

“母妃。”四皇子抓住他的衣袍,顫顫巍巍地叫了他一聲,頭埋到他身上。

他的頭撞破了一點,禦醫已經處理過了,腦袋上綁了一塊白色的棉紗布。

蘇青喻蹲下來,問他:“誰推的你?”

四皇子緊張地指了指三皇子,“三皇兄一定不是故意的,是兒臣沒有好好回答問題,他生氣才不小心推了兒臣,不怪三皇兄。”

蘇青喻:“……”

“三皇子,勞您出來一趟。”蘇青喻對嚇懵的先生說:“不打擾先生授課,先生繼續吧。”

他帶著三皇子和四皇子出來了,【一個是我前男友,一個是我兒子,我也很為難啊。】

527:【……】

信你個鬼。

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臉上確實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你們這是……哎,四皇子你沒好好回答什麽問題?”

四皇子擦了擦通紅的眼角,“二皇兄問父皇和母妃昨晚怎麽樣。”

蘇青喻詫異地看了三皇子一眼,臉上微紅,“三皇子想知道這個啊。”

虞景安:“……”

他看著他也紅了的臉,剛降下來的氣又竄了起來。

蘇青喻毫不避諱地說:“眾所周知,最初是皇上強迫我的,其實每次都這樣,皇上比較喜歡用強……不,是喜歡強勢一點,每次我都求他。”

虞景安額頭的青筋都起來了,他好不容易安靜下來,輕而易舉被他點燃怒火,燒得理智全無。

“閉嘴”兩個字已經衝到口邊了,一抬頭看到旁邊站立的人,他瞳孔一顫,身體比大腦更先動,下意識撲通跪了下來。

蘇青喻:“……”

他慢慢轉身,看到似笑非笑的皇上。

蘇青喻:“……”

蘇青喻找自己係統,【怎麽不提醒我?】

527攤手,【宿主你不能怪我,誰讓你這麽囂張,站在靠近門口的樹下跟三皇子說這些,我看到皇上的時候你就在說了。】

蘇青喻:【……】

皇上問:“愛妃在跟三皇子說什麽?”

蘇青喻:“說四皇子受傷的事。”

皇上“嗯”了一聲,點頭向學堂走。

蘇青喻忙跟上去,“皇上怎麽來了?”

皇上說:“朕一下早朝聽說四皇子受傷就趕來了。”

剛才瘋狂造謠皇上的蘇青喻,感動地說:“皇上真好。”

皇上抬起薄薄的眼皮看向他,“朕強迫愛妃?眾所周知?”

蘇青喻:“……”

蘇青喻茫然道:“皇上在說什麽,臣不知。”

皇上停住腳步,目光深深落在他臉上,“朕喜歡強勢一點,每次愛妃都求朕?”

正值上午陽光最明媚的時候,明亮刺眼的光落在他身上,他半邊臉直麵陽光,眼睛卻都沒有眯一下,和強光一樣直接落在他臉上,卻又比光更深。

說不清為什麽,在這一刻,蘇青喻生平第一次臉有點熱。

皇上目光沒有移開,看了他幾十秒,才轉身向學堂走。

學堂裏又跪了一地,這次連皇子都跪了。

太子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經過跟皇上稟告了一遍,剛才說得興奮的二皇子,此時緊張地不敢抬頭。

皇上:“這麽關心朕和貴妃的事?”

二皇子:“兒臣不敢!”

皇上不說話,目光淡淡地看著他們,看得幾個皇子渾身發顫。

皇上又問三皇子,聲音依然冷淡,“景安為何這般憤怒?”

虞景安頭磕在地上,“兒臣是為胳膊上的傷所煩擾,一直不能握筆寫字,兒臣難免焦急了些,故出言頂撞了二皇兄。”

皇上:“你可是在怨恨慕川?”

三皇子:“兒臣不敢!”

皇上沒說話,幾個皇子就一直跪著,其他人也跟著跪著,連蘇青喻都能察覺到學堂氛圍的恐怖了。

蘇青喻看向他冷峻蒼白的側臉,總覺得皇上陛下有一丟丟不開心?

直到五皇子開始發抖,皇上才讓他們起來。

最終皇上隻罰了二皇子和三皇子,一個閉門思過半個月,一個一個月。

罰得不是很重,但威懾很重,幾個皇子怕是以後再也不敢多說一句關於貴妃的事,也沒人敢碰一下四皇子。

皇上和貴妃一起把綠茶皇子帶回宮,貴妃還要想辦法哄皇上。

這一路蘇青喻已經想明白皇上那點不開心是為什麽了,他給皇上寫了封信,讓王總管交給皇上。

皇上一開始沒看,總管見狀說:“皇上,貴妃殿下說這是他特意寫給您的情書。”

皇上倔強地沒抬頭,批完兩本奏折才遲遲打開。

情書裏沒有情話,隻有一個約會地點,一個皇上從來沒去過的地方。

上麵寫道:“皇上一定要一個人來,悄悄地等著我給皇上準備的驚喜。”

皇上傍晚還是去了,提前了很久,特意換了身衣服。

那是一個幽靜的園林,晚秋時分層林盡黃,皇上等了半個時辰,聽到腳踩在枯葉上的聲音,抬頭向窗外看去。

看到了特意裝扮過的三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