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兄弟交心

曹越能猜測到曹變蛟的心思，也能理解曹變蛟現在的心態。

畢竟在國難發生之前，他隻是曹變蛟的副將，這位堂兄的職位在他之上。現在，他成了大都督府的大都督，大明所有的軍隊都歸他掌管，所有將領都置於他所領之下。這個現實，曹變蛟應該會最終接受，但心裏肯定會有想法。為了消除曹變蛟心裏的芥蒂，他必須要做點什麽，說點什麽。

於是他就直言說道：“堂兄，現在朝中大部能征善戰之將領都因故沒能在軍中任要職，小弟這個大都督府大都督，也是皇帝及朝中眾臣一再要求推辭不得才接受。堂兄無論在資曆、謀略、戰功方麵都遠勝小弟，小弟準備向朝廷建言，讓堂兄來擔任這個大都督職，小弟輔佐堂兄掌管天下兵事即可。剛才所說的都是小弟的安排，接下來的戰事要如何進行，小弟也想聽聽堂兄是怎麽想的。後麵的戰事，也希望堂兄能統領全局，指揮所有大明軍隊反擊建奴。”

曹越的話，讓曹變蛟嚇了一跳，他沒想到曹越會這樣說，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應。旋即他也馬上明白過來，趕緊擺手拒絕：“五弟你謙虛了，如今天下人誰不知道你的英雄事跡，還有你數次擊敗建奴所采取的策略皆遠勝其他人。為弟對你可是萬分敬佩，也一直感慨有你這樣的人物出現是大明之幸，大都督一職，由你擔心是名至實歸，天下再找不出第二個人比你有資格擔任此職，你可千萬別害為兄，如果我不自量力，聽你的話接任此職，不隻朝中官員會反對，天下百姓也會對我群起而攻之，到時候我說不定落了個死無葬身之地。五弟啊，你就別難為我了!”

“堂兄。小弟真覺得你無論在謀略還是資曆上，都遠勝於我，由你來掌管天下軍務，實是最合適的人選!”曹越還是堅持了一句。

曹變蛟拿起酒杯。衝曹越舉了舉道：“五弟，這事你就別說了，沒有可能的事。你在流寇攻打北京的時候率軍急救，最終避免了先皇遭到流寇的****，也將太後和如今的皇帝及其他一些皇室成員救出了北京。又和孫閣老一起擁立新皇即位，無論是功勞，還是資曆，我都遠不如你。所以，你來擔任大都督職是名至實歸，為兄也是心悅誠服。今日為兄想問你的是，這次戰事後續安排是怎麽樣？如何計劃？需要為兄做點什麽？”

“那我們先不說此事，”見曹變蛟一臉真誠，沒有什麽虛情假意的樣子，曹越也放了心。沒在剛才那件事上多費口舌，他馬上順著曹變蛟的意思說道：“堂兄，接下來的安排，我準備繼續率本部人馬穩紮穩打，慢慢向滄州方向推進，爭取盡快攻占運河上所有城池，確保運河的暢通。水師將士準備令他們出其不意地攻打天津衛，隻要攻占了天津外，那運河及海路都能保持暢通，南方的物資可以源源不斷地補充北上。我們就不要過於擔心什麽。這戰可以慢慢打!”

曹越說著，也把他更細的計劃都和曹變蛟所說了，末了再道：“堂兄，曹越你率軍來合。小弟想再大膽一點，我們在德州分兵，小弟繼續率軍沿運河北上，與建奴在滄州決戰，你率一部人馬，威脅順德府。讓建奴不敢傾全力防守滄州。”

曹變蛟認真地想了一下後，點點頭接受了曹越的計劃：“這樣安排，為兄覺得挺好，可以確保山東不失，讓建奴不敢傾全力防守滄州，這樣天津衛也容易攻取。隻不過，為兄認為，我們並不要急於和建奴決戰，可以慢慢推進，最好在冬天來臨的時候，再和建奴決一死戰。”

“我大明軍隊，現在主要的武器是火器，特別是新編的近衛軍中更是如此，騎兵及馬匹的重要性大大下降，天寒地凍情況下影響並不是很大，但建奴大部都是騎兵，嚴冬的影響對他們更大。夏天時候，馬匹的草料到處可以補給，糧食也是一樣。但到了冬天，馬兒都會掉膘，糧草補給更困難。冬天對雙方的影響都有，對我們的影響是運河會冰封，海路運輸也比較困難，但對建奴的影響更大。隻要我們囤夠了糧食和彈藥，那運河冰封海路難走也不至於影響全局。而現在北方到處都是荒蕪，產出極少，建奴這麽多人馬，所需無從所得，北方的百姓被殺及逃難者不講其數，已經赤地千裏，建奴極難獲得所需的糧草。所以為兄覺得，現在隻要給建奴以威壓，讓他們不敢輕舉妄動，我們就可以從容布置，囤積足夠的物資後，再與建奴在秋冬季節決戰。說不定，這樣已經能將他們拖垮，相信你也清楚，現在北方五省的窮困情況，完全沒辦法負擔建奴數十萬大軍所需。”

接著曹變蛟又非常詳細地把他所想的策略都說了出來，他所言除了上麵這些，還有很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不能忽視流寇的力量。如今的流寇，與建奴有不共戴天之仇，可以讓流寇牽製甚至消耗一部分建奴的兵力，這樣大明官軍正麵遭受的壓力也會小很多。隻要建奴和流寇再暴發大戰，那這兩方的實力都會有損失，這對大明官軍不說，當然是好消息。

看到曹越隻是聽，沒有插嘴，曹變蛟繼續說道：“流寇定不會甘願前麵的失敗，李自成是個心胸狹窄之人，又沒有長遠目光，這從他們攻破北京後所做的那些事就可以看出來，所以為兄認為，獲得喘息機會的建奴，定不會善罷甘休，定會趁我大明官軍與建奴死磕的時候，趁機攻打建奴，想奪回被建奴占去的地盤。如果我們對建奴不采取馬上進攻的策略，那建奴肯定會從滄州方向抽調人馬，去對付流寇。大同還沒被攻破，建奴也有可能抽調兵力去攻打大同。如果多爾袞真的這樣安排，那我們到時候發動全麵攻擊，說不定能一戰就將建奴的主力全部殲滅!”

末了，曹越再輕聲地問了一句：“五弟，為兄想問你，這次倉促北攻，是不是不想坐視流寇被建奴完全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