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說的這一番話,讓張景堯臉上無光。

他製造出這麽大的陣仗,就是想從蘇淺臉上看到後悔的表情。他要告訴蘇淺,誰才是真正對女人好的男人。現在蘇淺公司危機,陳煜白人在哪兒呢?

可是蘇淺不但沒有露出他想要的表情,甚至還對他表露了唾棄和厭惡。張景堯瞬間覺得喉嚨裏卡著一口濃痰,怎麽都吐不出來,又胸悶又惡心。

“景堯哥哥!”蘇悠悠一路小跑過來,直接挽住了張景堯的手臂,像是在宣誓主權一樣。也忘記了自己平時走路小心翼翼護著肚子的樣子,而是瞪著蘇淺,像是瞪著破壞自己家庭的壞女人一樣。

蘇悠悠什麽都沒說,但是什麽表情都寫在了臉上。

四周都是看熱鬧的同事。

蘇淺作為新領導剛上任,又是個年輕姑娘。就算這些都不提,她也是蘇哲羽最不疼愛的那個女人。全公司裏的人,九成九都在看蘇淺的笑話。

被張景堯這麽一鬧,蘇淺忽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不知道是不是在張景堯這種男人的心裏,覺得女人隻是陪襯和點綴,總是不成氣候。

“是他來找我的。”蘇淺冷冷的瞪了回去,“有什麽話,你大可以質問張景堯。這麽尖酸刻薄的看著我是什麽意思?是我讓你們未婚先孕,到現在還沒有扯證嗎?”

這些話,每一個字都戳到了蘇悠悠的心坎上。

蘇悠悠氣的臉色漲紅,拽著張景堯的手臂也不由自主用力。她抬起頭,臉上帶著嗔怪的表情,卻還是相當賭氣和較真,分明就是希望這個時候張景堯能站出來為自己講話。

張景堯覺得更煩躁了。

珠玉在前,瓦礫在後。

沒有腦子的蘇悠悠,他怎麽看都不順眼。但是最近老爺子的身體不好,又覺得虧欠了張起天,想要把公司的股份劃一部分給張起天。

不管那是零點一,還是百分之十,對張景堯來說,都是他的領土。

一個私生子,他這麽多年已經足夠忍讓了。絕對不可能,繼續把公司的股份退讓。老爺子一直盼著張景堯結婚,現在好了,連孫子都有了。

蘇悠悠去做了鑒定,肚子裏的就是個男孩。這就是為什麽,張景堯的媽媽表現的還算和善。畢竟,李琳也是看不上蘇悠悠的。

事情不知道怎麽,就變成了這種局麵。

張景堯黑著臉,看著麵前的蘇淺,越看越生氣。

蘇淼淼本來是他的王牌。

結果,現在王牌叛變,成為別人的家人了!張景堯覺得,自己吃了個啞巴虧。在蘇淺這兒,也是出力不討好。

想到這兒,張景堯胸口的嫉妒噴薄而出。他幾乎是失去了理智一樣,甩開了蘇悠悠的肩膀,眼神熾熱的盯著蘇淺,“我們的女兒呢?”

這五個人,像是一道炸雷,瞬間把圍觀的群眾劈的外焦裏嫩的。

“你什麽意思?”蘇淺沒想到張景堯現在真的下作到這種地步。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讓一個女人這樣難堪。

“什麽我是什麽意思?”張景堯輕笑,臉上的神色坦然,“我們有一個女兒,不是嗎?雖然我現在要結婚了,不能對你們負責。但是蘇淺,你也不能太小肚雞腸,不祝福我和悠悠。”

一顆心吊著的蘇悠悠,聽到這兒,莫名安心。

這個女兒,就是潑出去的水。怎麽可能比得上她肚子裏的寶貝兒子?

蘇淺冷笑,“你還真的是和蘇悠悠般配。說完了嗎?說完了可以滾了嗎?”

“蘇淺!”張景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蘇淺對他的忽視,以及這些羞辱,都讓張景堯覺得格外的難為情。

他抓住最後的把柄,咬牙威脅蘇淺,“我聽說,你的公司現在陷入了危機。我考慮投資,但是你的態度,實在是讓人失望。”

“不好意思。”蘇淺麵無表情的扯了下嘴角,“我拒絕你的投資。”

張景堯瞬間僵在當場。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蘇悠悠急著護張景堯,立刻罵了出來。

蘇淺斜著眼睛瞥了一眼蘇悠悠,“你先別忘了,你是公司裏的董事。現在他還不是你丈夫,胳膊肘往外拐,你也不怕把自己的胳膊給拐折了。”

蘇悠悠被諷刺,臉色難堪極了。她死死的瞪著蘇淺,蘇淺卻沒好氣的一擺手,“你們想擺譜,麻煩換個地方。我還要工作,不送。”

說完,蘇淺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關上門,外麵的聲音卻還是沒有阻斷。蘇淺聽到蘇悠悠跺腳的聲音,相當氣急敗壞,“你看她什麽態度?景堯哥哥,你不要幫她!我看她能撐到什麽時候。等到公司完蛋了,她就一無所有了!”

蘇淺聽到這兒,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真是豬一樣的隊友。

蠢貨。

如果公司完蛋了,先倒黴的人,會是夏蘿伊母女。他們花錢如流水,就像是掉進米缸裏的蟲。這麽坐吃山空,公司沒了,她們還能有立足之地嗎?

蘇淺聽著外麵熙熙攘攘的聲音,忽然在想,應該要裝一道隔音牆了。每天都聽到外麵這些負能量,實在是太糟心了。

臨近下班,蘇淺接到了陳煜白的電話。

他說朋友新開了酒吧,要帶蘇淺去捧個場。

蘇淺下意識拒絕。

她現在忙得手腳不沾地,哪兒還有時間去消費?但是陳煜白的態度很堅決,說她工作太累了,需要放鬆一下。

不然早晚會把身體累出毛病。

蘇淺當沒聽到,直接掛斷了電話。她覺得自己現在很叛逆,什麽事情都要和陳煜白反著來。但是她也不知道這麽一來,自己到底能得到什麽。

蘇淺掛斷電話之後,把電話正麵朝下扣在了桌子上。

但是她這種自欺欺人的舉動之後,卻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陳煜白像是也失去了耐心一樣,並沒有把電話打過來。

蘇淺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什麽。

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窗外,蘇淺埋頭,繼續工作。她現在就像是想要追上去的差生,要努力補課,才能追上其他人。

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

蘇淺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她不耐煩的抬起頭,“我說了很多次,進來的時候要敲門。”

話到這兒,戛然而止。

因為蘇淺看到,門口站著陳煜白。

他抱著一個公仔,公仔很大,黑漆漆的眼睛,就這樣看著蘇淺。

帶著某種討好的意味。

蘇淺皺了皺眉,“你怎麽來了。”

這語氣聽起來,像是有些抵觸情緒一樣。

陳煜白當沒聽到,抱著這個公仔,遞到蘇淺麵前,“你以前最喜歡的蠟筆小新,這個是店裏最大的,抱著特別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