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一百二十八我是來找事的
這叫遷怒麽?一個無辜的下人就這麽被活活打死?常相逢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手卻被一隻手握住了,她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令狐儼已經坐在了自己身邊。
令狐氏一味想息事寧人,顯然明奕沒有這個意思,他唇邊含著一抹冷笑,死死盯著海寧縣主,“你一個未婚女從京城跑到洛陽來,還直接打到我家裏,東甌王府真是好家教啊,怨不得我明奕能得皇上賜婚呢!你放心,這皇上賜婚我不敢違,所以你隨便怎麽折騰吧,若說對你不敬的人,最先要追究的是就是我了,若縣主將自己的未婚夫婿也打了不是更威風?隻怕京城裏的公主郡主也做不到吧?”
海寧縣主萬沒想到明奕強項至此,她最愛話本裏那些錚錚鐵骨的漢子,再看他長身玉立在台階之上,一身寶藍色的雲緞夏衫被微風掀起袍角,就算臉上滿是譏誚之色,偏偏卻英偉無比,海寧縣主覺得那麽的賞心悅目,別說是永安的駙馬儀賓,就算是宗室裏的皇親,也沒有人比他強的,想著這些,她心裏的火氣慢慢的也消了。
就像連姑姑所說,明奕是自己未來的夫君,若是自己一味喊打喊殺,隻會將他越推越遠,“你是我未來的夫婿,我怎麽會叫那些下人們打你?行了,那個婆子是你府上的下人,我也確實不好處置,且饒了她這回吧。”
這丫頭是不是精分啊?剛才恨不得血濺紫芝堂,現在居然笑眯眯的扶起令狐氏,跟著未來的太婆婆坐下了?常相逢愕然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令狐儼,權貴們的腦結構她真是無法理解啊!
“今兒常姑娘跟令狐公子也來了?幾日不見,我都要認不出你了,”海寧縣主的目光停留在令狐儼跟常相逢交握的手上,再看常相逢如今打扮的珠光寶氣完全沒有了在叢春園時窮酸味兒,微垂的小臉上氣色很是不錯,現在好像很怕自己的樣子,一直緊拉著令狐儼的手不放。
被海寧縣主點名,常相逢也不好再裝鵪鶉,起身道,“縣主說的是,托縣主的福,民婦能早日進了夫家的門兒,不過縣主認不出民婦也實屬正常,民婦是哪牌名兒上的人,叫縣主惦記隻怕還會折了民婦的福壽。”
這女人還挺有氣性的,海寧縣主眉頭的挑,剛想開口,便被連姑姑輕輕拉住,隻見連姑姑上前一步道,“常氏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就好,像你這種成天拋頭露麵討生活的女人,能嫁到令狐家已經是極大的福氣了,以後你可要恪守婦德謹守本分,好好為令狐公子打理內宅才是,這人啊,天賜的福氣再厚重,要是不知道珍惜,也不過一場空歡喜。”
連姑姑是有品級的女官,教訓常相逢幾句她也隻能含笑聽著,而且她這一插口,海寧縣主倒不好再出手教訓常相逢了,隻得恨恨的衝常相逢冷哼一聲,“怕隻怕有些人不知道惜福,到時候就別怪我的鞭子無情了!”
“縣主請放心,相逢自幼失怙受盡苦楚,沒有人比她更懂得‘惜福’二字的意義了,何況能娶得相逢這樣的女子,也是學生的福氣,我自當珍之重之不會叫她受半分委屈,”令狐儼站起來衝海寧一抱拳道。
看著與常相逢並立於堂上的令狐儼,明奕隻覺胸口刀紮一般,這個時候,能站出來維護她的人不是自己,好像自己從來沒有光明正大的站在她身邊過。
“你們是我的表哥表嫂,日子過的如何輪不著外有多嘴,”海寧縣主今天來明顯是衝著常相逢的,雖然不想再激起她的怒火,可是明奕也不願意她擺著縣主的架子隨意欺負自己的親人,“別說我了,就是整個明家這些年受表祖母跟表哥的照顧頗多,”說著他向令狐儼深施一禮,“現在我已經入選東宮,以後但凡有何建樹,跟不會忘了表哥跟令狐家的扶助之恩,表哥以後有任何差遣,奕定不惜此身竭力以報。”
譚氏跟令狐氏被明奕這幾句感恩的話給嚇了一跳,令狐氏從來不覺得得了令狐家什麽好處,一來她本來就是令狐家的女兒,娘家給自己幫忙是天經地義的,二是明家是世代侯門,令狐家是什麽?商戶,能為明家效勞,不是求之不得的事情麽?不然當年父親也不會將自己嫁到明家做填房了。
譚氏心裏也感念這些年令狐家對明家的照拂,她雖然不通庶務,可是明家這些年不論是莊子上鋪子上都有令狐家的人幫忙看著,給她省了不少力氣,譚氏自然不會忘了令狐家對明家的幫助,可是兒子居然說出了拿命來抵的話,就算是場麵話,也沒有哪個母親愛聽。
海寧縣主原本已經消了大半的心火又被明奕的話給撩起來了,令狐儼一介商戶,能幫明家多少忙?有得著感恩戴德到這種地步?真的感激也要感激自己跟父王看上他才對,自己怎麽看上了這麽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不過這回海寧縣主倒沒有將罪過劃到常相逢身上,因為她覺得常相逢根本不配!“明奕你不必向令狐儼這麽低頭,令狐家不是商戶麽?以後有什麽繁難的事兒隻管到京城找東甌王府就是了,有我們王府做靠山,什麽恩情也還完了。”
“令狐儼,你可聽懂我的話?我說的是,你有事找東甌王府,”海寧縣主傲然看著令狐儼,如果他聰明,就離明奕遠遠的,省得明奕一看到他,就想到他那個不安分的妻子!
令狐儼還真沒將什麽王府的靠山放在眼裏,不是這靠山不夠大,而是這種恩賜他就算是餓死,也不會接受的,因此他隻是衝海寧縣主一禮,並沒有說話。
“鴻遠如果你真的當我是兄長,那為什麽不記得我跟你說的話?”令狐儼一臉平靜的看著明奕,聲音裏沒有半絲情緒,“你辛苦求學十年寒窗為的是什麽?上報君恩下撫黎民,還要撐起明家百年的榮光,至於我們令狐家,這些年沒有你,又差到哪裏去了?你是看不起我令狐儼麽?”
令狐儼很少這麽看著自己,雖然沒有喜怒,可是明奕卻覺麵如火燒,自己跟表哥比起來還是太嫩了些,他確實是曾經囑咐過自己,要讓自己先強大起來,百忍成鋼就是表哥這十幾年的寫照,“我,我沒有別的意思,”現在的自己,除了拿這些話威脅一下海寧縣主外,還能做什麽?
看明奕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令狐儼的聲音也柔和下來,“縣主不遠千裏到洛陽來,還不是敬重姑祖母跟伯母?不論縣主的身份,遠來是客,虧你是讀聖賢書出來的,連基本的待客之道都不懂?”
說到這兒他又衝海寧縣主一抱拳,轉身繼續“教訓”明奕,“縣主是東甌老王爺的女兒,宗室之女不論教養品貌哪一樣不是世間女子的典範?你能得王爺青眼招為子婿,已是極大的福氣,這惜福兩字,不但是對我跟相逢,對你來說也是一樣的。”
看著被令狐儼幾句話訓的蔫兒下去的明奕,海寧縣主一陣兒得意,看令狐儼也順眼了起來,怪不得這人能將生意做到京城去呢,到底比明奕拎得清會說話。這人要真是求到了王府,自己還是樂意幫幫他的。
可她看到一直站在令狐儼身後的常相逢,又有些氣不順了,明豔可是反複跟她說過常相逢跟明奕以前是時常私下見麵的,明奕還為她打發了兩個自小服侍的丫鬟,還幫她出錢開了龍宮飯館,跟明奕夾纏不清已經合該打死了,現在這個女人倒好,搖身一變,又成了豫西大富商令狐家的媳婦,憑什麽她有這麽好個下場?
“常氏,我一來洛陽就聽說你不是個安分的人,到處勾三搭四的不安於室,也虧得令狐大東家還肯娶你,”海寧縣主看著常相逢的婆婆王氏跟她身邊那個少婦愕然的臉,心裏挺得意,叫婆家人知道這賤人是個狐狸精,看她以後還有什麽好日子過,“原本按本縣主的性子,直接叫人將你這種人沉塘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可是你已經是令狐家的媳婦了,行為不當自有族裏處置你,我也不好管的太多,你好自為之吧。”
好吧,這就把頂大帽子給自己扣下了,常相逢也真是稀罕了,到了永安她真是擁有了不少東西,連帶作風問題這種兩輩子都跟她沒關係的毛病都出來了,不過這裏是女人名聲比生命都重要的古代,不為自己,還有令狐儼呢,常相逢狠掐自己手心一把,眼淚瞬時就疼的落了下來,“敢問縣主說民婦不安於室的人是哪個?民婦要與這種壞人名聲的惡毒之人對質,帶著他到令狐氏的宗祠裏說清楚,我一個女人壞了名聲大不了一死以證清白,可是我相公的姓氏不能蒙羞!”
常相逢緩緩掃一紫芝堂裏的一眾人,“現在在縣主麵前,大家說說我常相逢是什麽樣的人?什麽勾的誰又搭了誰?又是怎麽不安分過日子了?”
紫芝堂裏都是明家的人,就算是個個親耳聽過明奕說要娶常相逢,現在也沒有人敢出來佐證常相逢是個狐狸精啊,因為怕被常相逢追問勾搭的誰?或是被她直接說出來明奕有什麽,明家還要保住明奕跟海寧縣主的婚事,如何敢將這段過往揭出來?
見明家人沒有一個吱聲的,常相逢淡淡一笑,衝海寧縣主一福道,“明氏為先曆城侯後人,在洛陽威望頗高,如果我真的是什麽不安於室的女人,她們又怎麽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嫁到了明家的姻親家裏去?您看,您貴為縣主,明家各位太太都沒有人出來證明縣主您聽到那些謠傳是真的。”
真是太無恥了,海寧縣主被常相逢的厚顏氣的七竅生煙卻駁無可駁,她又不能直接說跟常相逢勾搭的就是自己現在的未婚夫婿!
“你,你無恥,來人,給我掌嘴!”海寧縣主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虧,可現在被常相逢給頂了,而且還不是一次!她能想出來的法子也隻有打了!
那邊早已經不耐的湖光聽到海寧縣主的吩咐,直接挽了袖子準備親自動手,從黃婆子起憋的氣終於可以發泄一下了,可是人還沒到常相逢跟前,就被明奕擰了胳膊甩了出去!若不是萬幸撞到門上,人應該可以飛出紫芝堂了。
“明鴻遠,你敢打我的丫鬟?!”看到湖光慘叫一聲暈了過去,海寧縣主直接將茶碗砸向明奕,可惜被明奕給躲過了,“是她找死,一個奴才也敢動表嫂!”明奕這聲“表嫂”叫的心如刀絞,可是他很清楚,隻有認下常相逢這個表嫂,才能消了海寧縣主的怒火,護她平安。
常相逢這個時候也沒有心思去體悟這聲表嫂裏頭的心酸跟無奈,順著明奕的話道,“縣主娘娘,如果您對皇上的賜婚沒有異議的話,不論我們令狐家身份如何低賤,我丈夫都是明表弟親口承認尊敬的不能再尊敬的表兄,我呢,覥顏算是您的表嫂,您這麽一見麵就要賞表嫂耳光的名聲若是傳遍了整個洛陽城,隻怕人家要笑話明表弟了,這男人若是沒了名聲,隻怕比女人的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明奕還要在官場上混,如果眼睜睜的看著未來的妻子打了自己的恩人的妻子,隻怕不止是個“懼內”的名聲了。
“是啊,縣主,常氏說的也有道理,她這個雖然出身低些,可是品性沒有壞到哪裏去,並沒有您聽說的那些事情,要不我那老嫂子如何肯為孫子訂下常氏為妻?”眼見明奕又要為常相逢跟海寧縣主將起來,令狐氏忙出來和稀泥,如果現在能將這兩位從明家請出去,少活十年她都願意,而這個常相逢,她發誓再不會叫她踏進明家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