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見到監察院的人,嚇得腿都軟了,癱成一團。

兩個玄衣衛一左一右拎著他,不耐煩的問道,

“我們大人問你呢,剛才喝酒的人去哪了?”

掌櫃的勉強伸出一根手指,指著長街,

“他...他沿著街,走...走了。”

“走多久了?”

“剛...剛走。”

“追!”

玄衣衛隨手扔下掌櫃的,在街上散開,鬼魅一般沿街向前搜去。

謝知秋趴在水溝裏,死死咬住胳膊,聽著踩在溝邊的腳步,耳膜裏“砰砰砰”全是自己的心跳聲,

“玄衣衛!是玄衣衛!他們...他們為何要抓我?”

不知過了多久,街上終於安靜下來。

他探出頭四下看了一眼,見周圍一片漆黑,急忙手腳並用爬出水溝,一頭竄進旁邊的小巷裏。

此時,皇城,長壽宮。

“乞討為生?”

女帝一臉錯愕。

海公公也是滿心驚奇,

“據回報,沈藏十五歲前,就是以乞討為生,其他的事,什麽都沒查到。”

女帝疑惑道,

“難不成他像那孫猴兒一樣天賦異稟,生來就懂這些道理?”

海公公猶豫一會,小聲道,

“他曾說,風塵之中,多性情中人。”

“老奴猜想,勾欄瓦舍中的爾虞我詐,也許...也很複雜?”

女帝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麽,隻要一想起沈藏就莫名的開心,忍不住嘴角微微翹起,

“朕要用這個人,你去告訴顧懷穀,朕明日要聽故事!”

“老奴遵命!”

......

翌日。

沈藏照例早起,正在院子裏活動筋骨。

紅綃笑吟吟走進院子,

“沈公子,顧掌院派來馬車,在門口等你呢。”

顧家老姨又想聽故事了?

想起那個大方的老太太,沈藏心裏就開心,

“好嘞,我收拾下就過去。”

紅綃拿出一張腰牌遞給沈藏,

“九兒姐讓我把這個給你。”

沈藏看了看腰牌,

“山陰公主府都尉?”

好奇問道,

“田銀呢?”

“田都尉在三清觀護駕有功,調入禁軍當差去啦!”

嗬...她這算是和我道歉?

可是沒什麽誠意啊...

不過也好,怎麽說手下也有一百多侍衛,做起事來方便多了。

“行!”

順手收起腰牌,

“我先去顧府。”

沈藏換了件衣服,出了府門,坐進馬車,一路來到顧府。

依然是後院那棟小樓。

不過今天卻多了一名穿著深色瀾袍的中年人,表情淡然,端端正正的坐在女帝身旁。

沈藏一進門,就笑嘻嘻的走到女帝麵前,躬身道,

“沈藏見過婆婆姐姐!”

顧懷穀早有準備,聽到“婆婆姐姐”這稱呼,急忙一捂腦門,把臉轉到一邊。

那中年人卻頓時呆住,嘴角**幾下,

“你...你這是什麽稱呼?”

沈藏表情鄭重,一本正經的胡說道,

“這位老人家,輩分是婆婆,可長相卻年輕的像姐姐,所以叫婆婆姐姐!”

中年人出了一腦袋冷汗,偷偷瞥了女帝一眼,卻見她開懷大笑,

“老身就愛聽你說話,小嘴兒像抹了蜜一樣!”

沈藏笑吟吟道,

“這可不是拍馬屁啊!沈某是個實誠人,一向實話實說,從不昧著良心說瞎話!”

顧懷穀越聽越受不了,急忙咳嗽一聲,

“咳!沈藏,老夫給你介紹下,這位是越王,秦錚明。”

沈藏打量他一眼。

越王秦錚明,秦瑤的爹?

聽說他這人待人和善,生活節儉,就連媳婦也隻娶了一個正妻,一向賢名遠播。

躬身道,

“沈藏見過越王。”

秦錚明急忙起身攙起他,

“不必施禮,沈公子在三清觀救了小女,我今日是特來感謝你的。”

“越王不必客氣,郡主的傷沒事了吧?”

“有勞掛懷,小女無礙了。”

等幾人重新坐好,女帝笑著看向沈藏,

“老身記得,你上次講到‘皇帝輪流坐,今年到我家’。”

秦錚明剛坐下,聽見這話嚇得急忙又站起來,目瞪口呆的看向顧懷穀。

這場麵顧懷穀早見過了,一臉無奈向他撇了撇嘴。

沈藏也感覺氣氛不太對,心裏奇怪,

“他幹嘛一驚一乍的?”

又偷偷打量了一下女帝,

“難道顧懷穀這老姨,是宮裏來的?”

隻聽女帝突然歎了口氣,

“可惜了,以後再想聽你胡說,恐怕難了。”

回頭吩咐道,

“來人,給他拿三千兩!”

沈藏越看越覺得不對,急忙躬身道,

“婆...呃...老夫人,您已給過銀子了,剩下的故事我送你!”

女帝搖搖頭,

“我給你銀子,是因為你不僅救了越王的女兒,你也救了我的女兒。”

“啊?”

沈藏愣了一下,瞬間猜到了她的身份,張大嘴,

“你...你...”

隻見海公公端著一盤金子,從後房走了出來,笑眯眯的看著他,

“沈藏,還不快謝恩?”

沈臧急忙施禮,

“沈藏,參見陛下!”

偷偷抬頭,瞪了顧懷穀一眼,

老梆菜!你玩我?

顧懷穀一臉無辜。

你瞪我幹嘛?陛下不讓說,老夫也不敢呐!

女帝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沈藏,你繼續講一講那個‘皇帝輪流做,今年到我家’的故事吧?”

顧懷穀幸災樂禍的看著沈藏,

哈!讓你胡說八道,這下傻眼了吧?

沈藏嚇出一身冷汗,幹笑兩聲,

“嘿嘿...陛下,那是潑猴兒說的,和我無關呐!”

心裏滿是無奈,

他奶奶的!這也不能怪我啊!

不說女帝病得起不來床了麽?

怎麽還吃飽了撐的,跑到這聽我胡說八道來了!

女帝眯著眼,冷哼道,

“我看你比那潑猴兒的膽兒可大多了!”

沈藏嘿嘿笑了兩聲,

“陛下,沈某的膽子再大,也飛不出你的手掌心不是?”

越王坐在一旁,手心裏捏了一把冷汗。

女帝可不像表麵看的這麽和藹。

她登基以來,殺的皇親國戚,朝中重臣,多的都數不過來。

最嚴重的時候,朝廷裏各個部門官職空閑,連坐堂的人都湊不齊。

隻聽女帝忽然說道,

“沈藏,你文武全才,朕很滿意,朕要賞你個官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