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嵐依瞪了眼冀思洺,嚴重懷疑他是在故意與自己作對。
“我說夫人啊,這可真不是我故意藏著掖著不告訴你,實在是我在藥穀學的都是診人的醫術,這聖獸再怎麽神聖,它也是隻獸不是。而且剛剛夫人也說了,人類用藥對它沒有用,這便更拿不準它到底何時才能醒來了。”
冀思洺態度良好的與蕭嵐依解釋著,瞥了眼她身後穀祁蘇,發現他並沒有因為自己剛剛對蕭嵐依的無禮而有何表情變化,暗暗鬆了一口氣。
“那大概需要多久?”
蕭嵐依繼續詢問,生怕冀思洺再油嘴滑舌,直接堵了他的話,道:“別告訴我你大概都大概不出一個結果,你可是醫者,再不濟,也多少能估摸出些什麽吧?”
蕭嵐依都這麽說了,冀思洺當然不能再打哈哈蒙混過去,托腮思索一會兒,道:“若說大概的話……至少也得兩個月!”
“這麽久?!”
蕭嵐依被冀思洺的這個‘大概’時間嚇了一跳。
這貨不會是不知道紫蘇多久能醒來,又不想讓自己覺得他無能,所以故意將時間給延後到兩月,以保穩妥吧?
“夫人有所不知,這聖獸雖然隻傷到了肩膀一處,但是它體內的五髒六腑皆被震傷,內傷極為嚴重。我說的兩月時間也隻是根據正常人體的恢複時間,以最大藥力醫治的結果,可聖獸畢竟不是人,有些藥劑也不知敢不敢使用,兩月時間,已經是我給出的最早時間了。”
冀思洺瞧著蕭嵐依懷疑目光,趕緊解釋。而且他這話說的十分謹慎,神色也並無開玩笑打馬虎之意,引得蕭嵐依頻頻蹙眉。
紫蘇這次竟是傷的這般嚴重……
“娘子且先放寬心,冀思洺乃我藥穀得意子弟,精通藥理,讓他暫時照顧診治紫蘇,定不會有什麽問題,況且今日時日不早,咱們先回去歇歇養精蓄銳,餘下之事,明日再商議可好。”
如今以時深夜過半,縱然幾人因習武而精神頭比一般人好些,但剛剛在林中還是耗費了不少精力,此刻看起來,都有些疲憊不堪。
“如此也好。”
蕭嵐依點頭讚同,拒絕了夏欽讓他們留在山中的提議,與穀祁蘇趕回客棧小憩一會兒,天便已經大亮。
“砰砰砰——”
“蘇哥哥,蕭姐姐,你們回來了是嗎?”
一大早,穀伊玥就元氣滿滿的過來敲門喚二人起床。
昨晚劍幕山異動,她被吵醒後曾過來了一趟,發現蕭嵐依她們並不在房中,就知道他們定是去了劍幕山上。
埋怨穀祁蘇不帶她去湊熱鬧之際,穀伊玥也隻能先回房歇著,如今天已大亮,她便忙不迭穿衣過來,查看穀祁蘇他們有沒有回來。
現下門從裏麵拴著,穀祁蘇他們,應當是回來了的。
果然,一陣敲門過後,屋內傳來蕭嵐依的聲音,讓穀伊玥在屋外等會兒,穀伊玥聞言隻得掩下心中所有好奇,在在屋亂轉悠。
根據她的直覺,昨晚山上定是發生了不小的事情,她這顆躁動八卦的心,可已經沸騰一晚上了。
對了,先沏杯茶!
待會兒喝著茶,聽著蕭嵐依給自己說說昨晚的事情,想想也是美哉。
“姑爺夫人回來了嗎?”
穀伊玥還在沏茶,被她一大早叫門聲引來的仙瑟夜仙瑟錦自門口一道走來,他們身後,還跟著有些臉色蒼白的聖悅陽。
看起來,大家都很關心昨晚的動靜,所以才會在醒來後,就都趕了過來。
“回來了回來了,待會兒收拾好他們就出來,咱們先在這裏歇會兒。”
穀伊玥說著給聖悅陽倒了杯茶遞過去,看著她睡眼朦朧的模樣,疑惑道:“悅陽師姐這是怎麽了?昨晚回去後,沒有睡嗎?”
昨晚她們被劍幕山上的那兩聲獸吼驚醒後,是一道過來蕭嵐依房間的,當時聖悅陽就有些情緒不對,不過因為穀祁蘇他們並不在房間,兩人便閑聊一會兒,各回各的房間休息去了。
現在看來,聖悅陽的情況,似乎更差了。
“唉,我昨晚聽到獸鳴後,就一直心慌的很,也不知道櫟翼他怎麽樣了。那孩子身子本就沒好利索,若是山上真發生什麽事,我怕他應付不來呐。”
聖悅陽接過穀伊玥遞來的茶,頻頻歎氣,臉上的妝容也因為她的氣色不佳,顯得略微蒼白了些。
“你不用擔心,櫟翼他沒事,我昨晚還見到他了。”
蕭嵐依不知何時已經從房間出來,說話間已經走至眾人中間。
“是嗎,沒事就好。”
聖悅陽聞言鬆了一口氣,卻還是覺得心中的大石頭沒有完全落地,遂繼續追問道:“那昨晚山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那麽大聲的獸鳴,一聽便不是尋常之物可以發出的。”
“那確實不是尋常之物。”
蕭嵐依說著落座,在眾人期待眼神中,將昨晚在林中發生的事情全部告訴了他們。
“……所以現在孩子們都沒事,隻是紫蘇受傷了,巨獸,也消失在了林中,還未找到。”
蕭嵐依話落,屋中一片靜謐,眾人神色中吃驚中帶著絲意猶未盡。
“昨晚居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蘇哥哥,你為何不帶我一塊過去!”
穀伊玥好半晌消化了昨晚林中的事情,砰的將手中因為聽的盡興,而忘記喝茶的茶杯拍在桌上,語氣十分不甘心。
她最怕的就是無聊,最大的樂趣就是想看看有趣兒的事情,如今這般大事發生在她的身邊,而她卻隻能事後聽蕭嵐依口述給自己?簡直太不盡興了!
“去去去,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
仙瑟夜今日難得正經,趕蒼蠅似的將穀伊玥推開,焦急詢問蕭嵐依道:“紫蘇傷的嚴重嗎?可有性命危險?”
聖獸關乎重大,它若是出事,那他們仙家……
與仙瑟夜一樣擔憂的,還有他身後站著的仙瑟錦。
看著這倆兄弟的焦急模樣,蕭嵐依歎氣道:“傷的不輕,皆是內傷,保守估計,最少兩月才能醒來。”
“兩個月才能醒來了?!這麽嚴重!”
仙瑟夜驚呼。
怪不得昨日獸鳴後,他就覺得十分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要發生,甚至還為此占了卦。
隻是那卦象怪極,吉凶不定,讓他更加毫無頭緒。
可不曾想,竟是聖獸出事了!
“是啊,紫蘇受傷後恢複本就緩慢,這下若想完全恢複,怕是需要不少時日了。”
蕭嵐依歎息說著,隨後又被幾人拉著詢問一陣,一一解答了他們疑惑。
吃過早飯,蕭嵐依便和穀祁蘇一起又上劍幕山,這次與他們一起的,還有穀伊玥,仙瑟夜他們。
這兩人,一個是為了湊熱鬧,另一個則是擔憂紫蘇情況,非要跟來的。
上山路上,蕭嵐依發現街巷中竟都是在討論昨晚獸鳴的事情,並且各種不靠譜的猜測層出不窮,連說書的都已經趁夜將戲本子編了出來,早上就開始在茶樓裏唾沫橫飛的講述著他們腦洞大開的猜測,引得眾吃瓜群眾深信不疑,頻頻拍手稱讚。
不過蕭嵐依瞧著穀祁蘇從那門口路過後的神色,估摸著待會兒穀祁蘇上山後,這些說書的就得被劍幕山弟子給拖出去一陣教訓了……
“誒,那不是劍幕山弟子嗎?怎麽一早就下山了?”
穀伊玥的聲音突然傳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蕭嵐依果然瞧見不遠處一群身著劍幕山武袍的弟子正從山上下來。
他們個個手握長劍,麵色凝重的穿梭在眾街頭百姓之間,周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不知在尋找著些什麽。
見此蕭嵐依下意識瞧了瞧那邊茶樓裏還在唾沫橫飛,給吃瓜群眾們講述著他昨夜獸鳴響動下,突然靈光一閃,所編出故事的說書先生,搖頭歎息。
看來還沒等穀祁蘇上山,就已經有人將這事傳到夏欽耳中,所以派弟子下山製裁他了?
不過也怪他們,傳什麽謠言,談什麽是非不好?非要在劍幕山下大肆嚼劍幕山的舌根,這不沒事找刺激嗎?真真是被昨晚的獸鳴給刺激到連命都不要了!
隻是那些被蕭嵐依認為是下山懲治亂嚼舌根之人的那群弟子,卻並沒有進入茶樓,過茶樓門口而不入,任由茶樓中說書先生繼續忽悠人,他們則是直直去了茶樓旁的客棧,在客棧中大肆搜人,動靜可謂極大。
這是又發生了什麽?
幾人見此場景,對視一眼,皆不再耽擱,帶著疑惑急急趕往山頂。
劍幕山內不知是又出了何事,幾人上山後,就見情況似乎比昨晚來時還要混亂幾分。
穀祁蘇直接帶著蕭嵐依與穀伊玥去了夏欽客室,仙瑟夜則是被穀祁蘇命弟子帶著,去了醫莊冀思洺那裏查看紫蘇情況。
“師兄,山中又出了何事?怎得如此混亂?”
穀祁蘇一進門,就急急詢問。
照他看來,山中此刻情形,應當不止是黑獸不見所致。
不然這些弟子應當都在迷霧森林中尋找,盡量將巨獸範圍所小在迷霧森林中,不讓它出來禍害人,而不是山下山中到處亂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