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祁蘇的話,聽在外人耳中可謂是十分寵溺,可聽在穀伊玥耳中,就是入腦了一堆漿糊,把她本來就被蕭嵐依態度搞的迷迷糊糊的腦袋,更是攪的一團亂。

而且明明是蘇哥哥讓自己別暴露他的身份,多為他打掩護的,可他今日怎麽這麽不小心,竟是說什麽‘自小’‘爺爺’?這是跟著蕭嵐依一起睡差了腦袋不成?

想至此,穀伊玥幾步走上前,探上穀祁蘇額頭,感受著他額頭的溫度。

“沒發燒啊?可這怎麽就不正常了呢?”

眼看穀伊玥的小臉就要皺成十八個褶的小包子,穀祁蘇趕緊道:“伊玥別再奇怪了,昨晚娘子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伊玥你以後便不用裝作不識得我了。”

“什麽?知道了?!”

穀伊玥驚呼,看了看蕭嵐依,又看了看穀祁蘇。

她到底錯過了什麽?

穀祁蘇那般行事謹慎,處處不留痕跡的人,明明已經隱藏的夠好了,怎麽一夜之間,就功虧一簣,讓蕭嵐依知道了真實身份呢?

莫不是……說夢話了?

“唉,伊玥一直覺得蘇哥哥為人沉穩,心思縝密,卻沒想蘇哥哥竟是敗在了說夢話上,蘇哥哥以後睡覺也得萬分謹慎呐。”

穀伊玥自顧自的歎著,看穀祁蘇的眼神,就讓穀祁蘇知道她腦袋裏估計又想了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抽出手給她腦袋一個爆栗後,開口道:“我去送食具下去,你有何疑問,就問娘子吧。”

那感情好,她現在腦袋都要成漿糊了,哪哪兒都是疑問,急需解惑!

“原來昨晚竟然發生了這樣的事啊。”

等到蕭嵐依把昨晚之事與她說了後,穀伊玥這才了然一切,可是隨即就頗有埋怨的看著蕭嵐依,“這麽好玩的事,蕭姐姐你怎麽不叫上我一起?反倒隻帶著那仙瑟夜那個神棍一起過去……”

說到這,穀伊玥一頓,一拍腦門猛的想起了自己為何會過來的原因,看著蕭嵐依詢問道:“蕭姐姐可知仙瑟夜去哪裏了?今日一早就沒見他,剛剛去他房裏,發現他的床鋪是冷的,似乎一夜未睡…莫不是,他留宿花香樓了?!”

穀伊玥被自己這個猜測搞的有些興奮。

她還不知原來仙瑟夜那個神棍竟是這般風流,隻知他平日裏也就動動嘴上功夫,這次,竟真是去做了?

等待會兒他回來,自己可是要好好逗逗他去!

“他去哪裏了,我倒是不知,不過看他昨日那麽忌憚那些花樓女子的模樣,似乎不像是會留宿那裏的。”

蕭嵐依對穀伊玥的猜測,稍有異議。

隻是仙瑟夜到底會去哪裏呢?昨晚要不是他及時將穀祁蘇喚來救了自己,怕是自己就要倒黴了。

本還想今日午膳給他加個雞腿吃呢,沒想到,她後來竟是一夜未歸?

難道是被那些花樓難纏的女子們給被迫扣下,然後…

想到這,蕭嵐依打了個哆嗦,默默為仙瑟夜默哀三秒鍾後,看向穀伊玥,道:“待會兒若是仙瑟夜回來,你盡量少與他打鬧,他…也不容易。”

不容易?他一夜未歸,和不容易有什麽關係?

穀伊玥被蕭嵐依說的糊塗,平展的眉頭都要被她皺成一個川字,“蕭姐姐,你這話是什麽……誒,蕭姐姐你別走啊,我還沒搞明白呢!”

隻是蕭嵐依還早在她要詢問時,就已經腳底抹油溜出了門外。

那般可能涉及少兒不宜的事情,穀伊玥還是不要知道好…

劍幕山下,高台之上,一白須老者拉長著聲音,以內力灌聲,一個個名字的點著他手中名單。

那都是之前報名,今日參加弟子選拔大會的人,點到名字的便要去台前列隊。

人群中穀伊玥有些無聊,左顧右盼一會兒,扯著蕭嵐依的衣袖,興奮道:“誒,蕭姐姐,那不是那日在客棧門口的蠻橫小世子嗎?嘖嘖嘖,今日也是那麽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小小年紀,一點也不可愛。”

順著穀伊玥的視線看去,蕭嵐依就見景炎博與趙若彤也深處人潮之中。

景炎博雖然隻有六七歲模樣,但神情做派都顯的十分老成,此刻負手而立,側顏像極了一個人。

隻是像誰呢?

蕭嵐依蹙眉,眼神在景炎博側顏不停打量。

隻是還沒待蕭嵐依對自己這奇怪念頭想出個什麽所以然來,就聽穀伊玥繼續道,“不過之前在月彥國,我聽說這小世子可是四皇子景晗毅最寵愛的世子了,可如今與他同住客棧四五日,每日就隻見他和他的一些侍衛老奴們進出客棧,他那四皇子爹爹來看他一眼都沒有過,果真是傳言不可信呐。”

“我聽那說書的,都說四皇子是皇上最寵愛,最有機會奪嫡的皇子,所以他整日忙於皇宮正事,為皇上分憂,又豈能管得著這小世子的事情。”

蕭嵐依淡淡開口,眼神依舊在景炎博身上流轉。

“這能是理由嗎?以前我爹爹就算在忙,有再重要的事,隻要我要出遠門,或者有事,他都會趕著過來陪我,沒時間也能擠出時間。”

穀伊玥嘟嘴反駁。

突然瞧著那景炎博的小身子,覺得他似乎也挺可憐,不由長歎一聲,感慨道:“這老天爺果然是公平的,縱然皇家的人出生起就注定位高權重,可終究是要在權勢身份之上,再多失去些什麽的。”

“博兒。”

一華麗馬車上下來的蒙麵婦人在眾侍衛丫鬟簇擁下,走向那被蕭嵐依她們討論許久的景炎博。

“母親?!”

景炎博驀然回首,瞧見那蒙麵婦人後,小臉兒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這想必是他這幾日以來,最開心,最像個孩子的時刻。

隨即母子倆便在人群中寒暄聊天,蕭嵐依也在那女子來後,收回視線,“你瞧瞧,人家哪裏需要咱們擔心。”

“我這不是無聊嘛。”

穀伊玥古靈精怪的嘟了嘟嘴,收回視線看向台上老者,“不過都這麽久了,怎麽還沒點到小星?”

“這次劍幕山大肆招募弟子,整個大陸都已皆知,想拜師的人,有五萬,也有兩萬,那日報名之時你是沒有看到,一個個都爭破了腦袋,生怕報不上名,瞧著這進度,怕是點完名就要到中午了。”

蕭嵐依一副早有準備的模樣,淡定說著。

穀伊玥就不淡定了,她哪有那耐心等啊,小臉一蹙,撐手跳上馬車沿,靠著馬車門嘟嘴道:“早知道就先在客棧陪蘇哥哥一會兒再來,現在蘇哥哥怕是正一個人無聊呢吧。”

“他身上有毒,最近趕路臉色愈加蒼白,自是要在客棧休息的。”

蕭嵐依說罷,轉眸看向穀伊玥,“伊玥,現在事情已經說破,我也就直接問了。小星是穀祁蘇的孩子,為何他沒有遺傳到穀祁蘇身上的毒?雖然小星沒有中毒,我應該開心,可這終究覺得是個隱患,讓我擔憂許久。”

“蕭姐姐你說什麽?小星……真是蘇哥哥的孩子?!”

穀伊玥聽罷驚呼。

顯然蕭嵐依之後的話,她一句也沒有聽清楚,滿心思都停留在蕭嵐依所言‘小星是穀祁蘇的孩子’上。

她一直都以為穀祁蘇喜歡上蕭嵐依,是這幾個月的事情,而且她也很喜歡小星,覺得小星哪怕不是蘇哥哥的孩子,她也沒什麽意見,況且蕭琪星和穀祁蘇又長的有些相像,一度讓她覺得這都是天意。

可是她現在聽到了什麽?小星居然真是穀祁蘇的孩子,那不就說明,穀祁蘇早就在五年前,就已經和蕭嵐依在一起了?

等等,五年前…

五年前在明曲鎮蘇哥哥好像是在大肆尋找一個女子,莫非那女子就是…

“是我沒錯,五年前穀祁蘇在明曲鎮附近尋的女子就是我,小星也是穀祁蘇的親生骨肉。”

蕭嵐依看著穀伊玥臉色從驚愕到迷茫,再從迷茫到疑惑,臉色變的可謂精彩,最後再瞧她回歸驚愕神情看著自己時,就已猜到了她心中所想,直接回答。

當年讓蘇哥哥尋了那麽久的女子,還是蕭嵐依!

穀伊玥聞言上下打量了下蕭嵐依,突然一拍馬車道:“好哇,原來你們夫妻倆一直都是在耍我玩呢?”

穀伊玥這一拍可是動靜打了些,驚的駕車馬兒直在原地踱步,有些躁動不安。

蕭嵐依見此趕緊拉了韁繩穩住馬兒,轉頭看向嘟嘴與自己置氣的穀伊玥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不過這事說來話長,其中事情吵雜繁多,你隻要知曉小星就是穀祁蘇的親生血脈這一點即可。”

“說來話長…”

穀伊玥聞言嘟嘴,眼中因覺得自己被欺瞞而生出的不滿咕嚕一轉,就成了興奮,“話長點才好,那這事蕭姐姐日後一定要好好與我說道說道,我不怕話長時間久。”

“好好好,日後得了空,我不僅給你好好說道說道,我還能給你寫個話本子出來,讓你好好看上三天三夜。”

蕭嵐依無奈說著,覺得穀伊玥這小丫頭果真是不知道著急為何物,“現在,趕緊回答我的問題,這事是關小星身體,可容不得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