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屍骨繼續留在院子了,就是個莫大的隱患。

侯夫人處心積慮,隻怕想要把蕭銘的黑鍋嫁禍到蕭焰身上。

雖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有貓膩,畢竟蕭焰被關起來幾年,怎麽跑出來殺這麽多人?

就是成親後怎麽幾天,即便真的殺人了,埋下的屍身總要很長時間才會化為白骨,侯夫人總不會胡謅蕭焰還有一手剔骨的功夫,把人殺了不說,還把一身血肉剔除才埋下。

就算真的有人相信,可是那麽多的死人又是從哪裏來?

不過侯夫人既然有心算計,肯定是早就準備好證據來圓這漫天大謊。

蕭焰說道:“最近一年都沒往這院子送,肯定是送去別的地方了。不會直接送出府,想必是哪裏就地埋下的,隻要找到那個地方就好辦了。”

他這個院子有二三十人,最近一年肯定也有不少,侯夫人不可能送出府,尤其最近樓湘茗管家,出入更是不容易。

就算不能找到最近一年的,起碼最近一月的肯定有蛛絲馬跡留下。

雲山應了,點了雲岩跟著,沒叫上雲石,頭也不回地走了。

雲石有些不高興,卻也知道自己看見白骨就惡心想吐,的確不好出去辦事了。

蕭焰看著他倒是笑了:“沒什麽,以後多看幾次,你就習慣了。”

雲石臉色發白,他可不想多看幾回這樣的東西。

蕭焰卻感慨道:“這些人已經死了,又不能張牙舞爪傷了你,反而害死她們的才是最可怕的。”

死人不可怕,活人才是最可怕的。

雲石聽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看著地上滿滿的白骨,反而沒剛才那麽害怕了。

想到害死她們的人還在府裏,雲石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蔓延上來。

他忍不住小聲問道:“天網恢恢,大少爺,這個殺人凶手會得到報應嗎?”

幾年下來害死這麽多人,對方卻一直逍遙在外,報應什麽的是不是不會來?

蕭焰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雲石。

他從不相信老天爺會給報應之類的話,隻相信有些人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樓湘茗被迷迷糊糊送回房間,燕嬤嬤卻一個字都不肯透露,芍藥生怕自己說了什麽趕緊跑去廚房說給她送點心過來。

她無奈地等到蕭焰進來,才能開口問了:“究竟出什麽事了?”

燕嬤嬤使勁跟蕭焰使眼色,生怕姑爺說出真相嚇著自家姑娘了。

蕭焰好笑道:“嬤嬤,你家姑娘身子骨弱了一些,卻不是個膽小的人。而且這事不說,以後娘子從別的地方聽見添油加醋的話,還不如我們親自告訴她。”

燕嬤嬤想了想也是,卻不忍心自家姑娘嚇著,趕緊去廚房打算要點艾葉煮水,讓樓湘茗泡個藥澡驅驅晦氣的。

蕭焰仔細把燕嬤嬤怎麽踩著後院的小坑,然後發現裏麵全是白骨的事說了。

樓湘茗嚇了一跳,很快就明白過來:“是世子做的吧?”

能讓侯夫人如此煞費苦心遮掩,也就隻有蕭銘一人了。

蕭焰點點頭道:“不錯,是他。”

樓湘茗聽了,皺眉到:“世子殺了那麽多人,就不怕有報應嗎?”

聞言,蕭焰笑了:“若是有報應,也好幾年的事了,他不還活得好好的嗎?”

甚至於有侯夫人幫忙遮掩,蕭銘還能繼續禍害這些丫鬟,死的人更多了。

樓湘茗臉上有了怒意:“夫君說吧,要怎麽整治這惡人?”

她就不信蕭焰不厭惡蕭銘的舉動,殺人不眨眼,甚至是草菅人命,尤其這些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鬟而已。

丫鬟們根本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卻被蕭銘折磨致死,就因為身份低微,人命不值錢了嗎?

生怕樓湘茗氣病了,蕭焰握住她的小手道:“母親不是要舉辦賞花宴,正好來的都是各府的貴夫人,叫她們親眼看見,整個京中隻怕沒誰會不知道蕭銘究竟是什麽貨色了。”

樓湘茗被他握住手,臉頰有點紅,聽見蕭焰的話不由問道:“要怎麽讓那些夫人親眼看見?”

畢竟如今這些皚皚白骨都在自家院子內,難不成讓那些夫人來這裏參觀嗎?

她看向蕭焰,還是說他打算把這些白骨都搬到蕭銘的院子裏去?

“聽聞世子院內的護院比這邊還多,夫君自個進去不難,要帶著這麽多白骨進去卻不容易。”

樓湘茗雖然很想教訓蕭銘,卻不等於她想讓蕭焰為此而冒險的。

知道她的擔心,蕭焰搖頭道:“娘子放心,再怎麽厭惡蕭銘,我也不會把自己賠進去。”

泄憤有什麽用,說到底就要蕭銘過得很不好,自己卻越過越好,這才是真正的報複。

知道蕭焰沒打算以命拚命,樓湘茗這才放心了。

又聽他補充道:“蕭銘院子裏的護院再多,他總要吃喝的,院子裏有個跟我們一樣的小廚房早就設好了。”

樓湘茗一點就明白了:“夫君打算趁著采買的人送肉菜進去小廚房的時候,把這些白骨藏進去?”

這的確是個不錯的做法,就是容易被發現了。

采買的人送進去,護院是要檢查的,然後送到小廚房,廚房的人又要檢查一遍。

依照侯夫人那麽謹慎的性子,派去蕭銘那邊的人肯定小心翼翼,這些東西必然檢查好幾遍才放心。

蕭焰神色如常道:“一次隻要送一點就好,不用一下子送進去,總歸不能一口吃成胖子的。”

離著賞花宴還有好幾天,他多的是耐心每天把一部分白骨送進去。

隻是幾天的功夫,送進去總是有數的,蕭焰又道:“賞花宴當天一定人來人往,護院不可能一直都守在蕭銘的院子。”

樓湘茗接話道:“這就是我們的機會了,白骨能借此送進去。”

她想了想,調皮地眨眨眼,湊到蕭焰耳邊低聲說了兩句。

蕭焰感覺耳朵熱熱的,有點癢,想要避開卻又不舍得。

他聽了樓湘茗的話,回頭見她的雙眼亮晶晶的,就像是要做壞事的小孩子,不由被逗笑了,伸手撫過樓湘茗的腦袋揉了揉:“好,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