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嬤嬤帶著芍藥出去見這位樓夫人身邊的得力嬤嬤,送進來的是侯府的門房婆子,對新任夫人身邊的婆子丫鬟都沒什麽好臉色,畢竟蕭焰就是個不受寵的。

“沒送拜帖,貿貿然就上門來。還是夫人心善,不然哪裏會讓她進門來?”

丟下這句話,她冷笑一聲就走了,留下那個嬤嬤滿臉不悅。

“侯府怎的有這樣的下人,實在太無禮了一些。”

燕嬤嬤瞥了她一眼,剛才人還在的時候怎麽不開口抱怨,可不就是害怕得罪侯府的下人嗎?

就算都是下人,侯府的總歸比樓府的來得有地位,畢竟打狗都要看主人。

見燕嬤嬤盯著自己,她皺眉道:“老爺和夫人了半天,芍藥才去報信,三姑娘究竟是怎麽回事,莫不是剛進來就在侯夫人麵前失禮了?”

不然怎的被侯夫人留下抄書,不然回門的?

燕嬤嬤挑眉,原來是樓夫人派來打探消息的,於是裝作糊塗道:“新婦進門學規矩,這不是應該的嗎?就是姑娘以為侯夫人派人去樓府送口信,還是我多問了一句,讓芍藥趕過去的。”

不然樓家等一整天,估計連一個口信都得不到了。

這嬤嬤的臉色更難看了,覺得燕嬤嬤是故意隱瞞的。

新婦進門確實要學規矩,甚至有些婆家還給個下馬威。可是蕭焰一個不受寵的,娶個媳婦哪裏需要侯夫人親自下馬威的?

要說明月郡主,她還是信的。

“燕嬤嬤,你我都是樓家出來的人,若是知道什麽不說,以後被夫人老爺知道了,三姑娘出什麽事也來不及幫忙,到時候可不就三姑娘吃虧了嗎?”

她一副為了樓湘茗好的樣子,叫燕嬤嬤倒盡了胃口:“我確實不知情,侯夫人說什麽,三姑娘就做什麽。若是嬤嬤想知道,不妨跟侯夫人身邊的嬤嬤打聽一二。”

要真能去侯夫人身邊打聽,她哪裏會在燕嬤嬤這裏費盡口舌?

看剛才連門房都給她臉色看,這嬤嬤自然不會去討個無趣,冷哼著就轉身回樓家去,跟樓夫人添鹽加醋說了一番。

樓夫人捏著帕子滿臉沉色,又問:“明月郡主可是帶著世子回宮拜見太後娘娘了?”

嬤嬤搖頭道:“沒有,奴婢留了個心眼,讓人在侯府不遠處的必經之路打聽過,侯府今兒就沒人出來。”

別說樓湘茗,就連明月郡主都沒回宮去,這就奇怪了。

難不成侯夫人真是讓兩個媳婦一起學家規,免得被人說她隻針對明月郡主,就把樓湘茗就算上了?

若是如此,樓夫人想到侯夫人的性子,倒是信了幾分:“你去了三姑娘的院子,看著如何?”

嬤嬤撇撇嘴道:“比樓家的院子還小,看著那蕭焰果真是不受寵的。”

侯府那麽大,蕭焰的院子就丁點小,連得寵的下人都比不上,過得夠慘的。

“老奴沒能見著三姑娘,說是侯夫人不讓她隨意見客。”

樓夫人若有所思:“行了,暫且這樣,你受的委屈我記著,三姑娘已經嫁進侯府,她身邊的下人就是侯府的人了,哪裏能隨便動的?”

心腹嬤嬤恨不得把燕嬤嬤給撕了,小心翼翼地道:“夫人,這三姑娘會不會是故意不來見老奴,怕是身上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胡說什麽,沒見來迎親的時候,侯府那位長公子還好好的?”要是成親後突然傳出蕭焰又瘋了,可不就說樓湘茗引他發病的嗎?

到時候樓湘茗被謠言纏身,樓家也好不到哪裏去。

樓夫人頓時覺得樓湘茗進侯府後反而讓她過得兢兢戰戰的:“看來得盡快讓二姑娘嫁過去,總歸多一個眼線。”

不然侯府裏麵的消息不可能隨意傳出來,樓家又打聽不到,可不就要每天過得心驚膽戰的嗎?

回頭跟侯夫人通通氣,看樓思茹該什麽時候進門子才好。

燕嬤嬤打發掉那嬤嬤回來,把兩人的話一五一十告知了樓湘茗。

樓湘茗點點頭道:“辛苦嬤嬤了,母親最近應該不會再派人上門來。”

身邊的心腹嬤嬤都被門房狗眼看人低,其他下人更是如此。

樓家雖然是巴結著侯府,卻也不想每次上門都被人看低,傳出去總會不好聽。

樓湘茗放下手裏的毛筆,看著今天寫的幾頁家訓,倒是有些不滿意:“許久沒寫字,看著是退步了。”

“我瞧著還好,”蕭焰不知道何時站在桌前,看著樓湘茗寫的大字評點道:“隻是娘子的手腕無力,這字的風骨才不足。”

樓湘茗笑笑道:“我打小就體虛,一直這般手腕無力,看來要寫出有風骨的大字是不容易了。”

她完全把抄寫家訓當作是練字,一筆一劃寫得認真,寫一會還歇一會,一天下來連小半的家訓都沒抄完。

足足一百遍,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抄好。

“夫君剛才出去了?”

燕嬤嬤正要告退,把屋內留給兩口子單獨相處,關上門前卻聽見這話,不由一愣。

畢竟前後門都是侯夫人的眼線,蕭焰要是出門了,不可能沒有人知道。

如今不但出去了,還安然回來,外麵還靜悄悄的,難不成蕭焰是爬牆出去的嗎?

她正胡思亂想,裏頭的蕭焰對著樓湘茗點頭道:“出去茶館轉悠了一圈,茶館來了個能說會道的說書先生。”

他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個說書先生來,樓湘茗挑眉問道:“說書先生可是說了什麽有趣的事?”

蕭焰微微一笑:“明兒娘子就知道了。”

他賣了個關子,又讓小廝送來一個紙包:“這是給小黑的,看它喜不喜歡。”

樓湘茗打開紙包,發現裏麵是新鮮的小魚幹,頓時笑了:“小黑一定很喜歡的,謝謝夫君。”

特地出門,他還不忘給黑貓買吃的,顯然很喜歡它。

她帶著紙包進裏屋,剛打開就見被褥裏冒出一個黑色的小腦袋,很快就鑽出來跳到桌上,伸了個懶腰後蹭了蹭樓湘茗的胳膊,似是催著她喂食。

“這是蕭焰買回來的,小黑看著喜歡不?”

樓湘茗拾起一小片遞到黑貓的嘴邊,看著它一口吃下,金色的眼睛眯了眯,看來十分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