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願者上鉤,三皇子氣得臉都白了。

還以為是什麽好差事,原本是個陷阱!

怪他隻看見皇帝親授的好處,卻沒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蕭焰究竟怎麽發現的?

他明明被皇帝認下沒幾年,之前又一直被關著,怎麽就一下猜出皇帝的想法來?

三皇子皺眉琢磨了一番,越發覺得蕭焰的可怕。

仿佛自己是風箏,而線卻被蕭焰捏在手裏!

三皇子從來不覺得蕭焰會是自己的威脅,這一刻卻發現他看錯了。

被蕭焰擺了一道,他心裏十分鬱悶,又想著自己手裏捏著樓湘茗的把柄,蕭焰怎麽敢這樣對他?

就不怕三皇子氣不過,將這件事告訴皇帝嗎?

還是蕭焰有恃無恐,覺得皇帝絕不會相信這樣荒謬的事?

“讓人盯著前頭的院子,怎麽樣了?”

心腹的腦袋卻低下去:“外宮常有大臣來來往往,宮人卻不多,讓人盯梢不太方便。”

蕭焰和樓湘茗搬進來的時候就帶著伺候的下人,院子不大,宮人根本住不下,索性拒絕了宮人過來伺候。

裏頭的下人都是他們二人的心腹,要收買就不容易了。

加上錢一那個門神,隻要有宮人在院門多停留一會兒,他就狠狠瞪過去,誰敢留下?

三皇子皺眉:“四皇妃的病好多了嗎?”

“小的派人在府裏盯著,四皇妃最近已經能下來走幾步,而不是一直被扶著進院子的。”

顯然樓湘茗是好一些了,不然也不會能夠走動的。

三皇子倒是有些驚訝,沒想到那位神醫有些能耐。

“神醫說了她什麽時候能治好嗎?”

心腹搖頭:“神醫說最少半年。”

半年能不能好,就連神醫自己都說不準。

三皇子聽得心煩意亂,一晚上沒睡好,快天亮的時候才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醒來發現窗外大亮,他不由嚇了一跳:“怎麽沒人叫醒我去上朝,人都死了嗎?”

心腹連忙進來稟報道:“皇上派了太監過來,說是殿下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用上朝了。”

三皇子聽後冷笑道:“父皇這是過河拆橋,事情辦妥了就不需要我露麵了嗎?”

“殿下,慎言!”心腹嚇了一跳,忽然外頭一陣喧鬧,叫三皇子聽得更不高興了。

“外麵怎麽亂糟糟的,出什麽事了?”

沒多久他便發現,是特地騰出給樓湘茗的那個院子傳出來的。

下人急急過來道:“四皇妃突然麵色蒼白就暈了過去,神醫把脈後連連皺眉,讓人去偏院翻藥材,要臨時改藥方。”

“已經讓人去宮裏請四殿下過來了,應該很快就到。”

話音剛落,就聽見一陣駿馬的嘶鳴聲傳來,蕭焰居然騎馬闖進三皇子府,後麵的門房連滾帶爬想要攔卻沒能攔住,看見三皇子沉下臉撲通一聲就跪了。

蕭焰匆匆飛身下馬,對三皇子抱拳道:“三殿下,得罪了。”

說完,他衝去樓湘茗的院子,三皇子緊跟其後:“究竟出什麽事了?”

神醫沒能把改了藥方的湯藥喂進去,直接遞給蕭焰去喂,聽見三皇子的問話便答道:“出了意外,四皇妃的病情加重了。”

蕭焰神色一僵,滿臉震驚:“怎麽會這樣,明明之前還好好的,難道湯藥出什麽問題了?”

他環顧一周,難道有人趁機對樓湘茗下手,在湯藥裏放了不該放的東西?

這話一出,在場除了蕭焰、三皇子和神醫,所有人都跪下了。

三皇子冷哼道:“四弟說的什麽胡話,在我的府裏誰敢動手?神醫就別賣關子了,不然四弟都要把髒水潑到我身上來了。”

神醫神色平淡地解釋道:“不是,是四皇妃有喜了。”

蕭焰這次徹底愣住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娘子有、有喜了?”

他一臉茫然,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難過。

畢竟樓湘茗的病剛有了起色,如今突然加重是因為懷了身孕。

蕭焰既驚喜這個孩子的到來,卻又難過這個孩子給樓湘茗的身子骨很大的負擔。

“這孩子……”

他不知道該怎麽決定,自己的孩子不是不心疼,但是留著很可能讓樓湘茗一屍兩命。但是不要的話,會不會也是一樣的結果?

樓湘茗的身子骨根本承受不住任何一個可能,蕭焰不由看向神醫。

神醫第一次露出為難的神色來:“我也沒有法子。”

如果隻有樓湘茗,她還有把握,如今多了一個腹中的孩子就變得十分棘手了。

蕭焰沉默地把手裏的湯藥一口一口喂給樓湘茗,直到湯碗見底了才道:“有勞神醫多琢磨一番,今天我先帶娘子回宮了。”

三皇子見蕭焰抱起樓湘茗就走,不由上前一步道:“不如讓弟妹留在這裏,指不定神醫很快就想出辦法來,也不必總是匆匆來去。”

“不好打擾三殿下,我還是先回去了。”蕭焰搖搖頭,抱著懷裏人很快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神醫繼續回去藥房搗鼓,三皇子吩咐心腹道:“再去四處打探,看有沒其他神醫,找到就把人接過來。”

心腹吃驚道:“三殿下,這神醫的醫術十分高明了。”

就連她都沒辦法,哪裏再找其他神醫?

神醫又不是地裏的白菜,隨處可見,找到這麽一個已經費勁功夫,短時間內估計很難找到第二個了。

“先去打探,指不定會有擅長婦兒之疾的。”三皇子揮揮手,心腹隻好下去吩咐了。

三皇子心裏很複雜,一麵對蕭焰十分憤恨,因為拿捏住樓湘茗的弱點沾沾自喜。一麵看見樓湘茗蒼白著臉色暈倒在榻上,又親耳聽見神醫說她命不久矣,感覺胸口居然沉甸甸的,有些透不過氣來。

或許是因為樓湘茗這顆棋子還有作用,就這樣沒了實在可惜,自己才會舍不得。

三皇子琢磨了一番,感覺就是這樣,才會特地讓心腹再四處找其他神醫救樓湘茗的。

蕭焰回宮後就親自麵聖,想要暫時不接差事,專心守著樓湘茗。

他滿臉黯然道:“娘子的病況突然加重,神醫說怕是撐不下去,兒臣想著能夠多陪她幾天。”

皇帝皺眉,不想蕭焰因為一個女人而放下正事,卻又想到樓湘茗可能不久於世,如果不答應又太不近人情了,於是歎氣道:“朕準了,你暫時安心陪著四皇妃,兵部讓大皇子和三皇子來接手。”

蕭焰沒有異議,一副歸心似箭的模樣,叫皇帝不大高興,揮揮手讓他退下了。

知道這個小兒子沒寵幸送去的兩個宮女,反而把人當丫鬟來使喚,皇帝有點哭笑不得。

不過蕭焰這般重情,在皇家來說還真是少見。

蕭焰得了聖諭,讓錢一直接鎖了院子,除了宮裏的采買送食材進來之外,拒不見客。

至於兵部讓大皇子和三皇子一起接手的事,他壓根沒放在心上。

錢一反而替蕭焰不值,明明士兵糧餉的事是他解決的,到頭來三皇子雖然吃了點虧,到底最後還是接手了整治過的兵部,大皇子更是來分了一杯羹,反倒蕭焰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