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焰過去伸手摸了摸樓湘茗的臉頰,感覺還帶著暖意,呼吸也比之前要穩一些,他才略略鬆口氣。
又聽說小黑終於醒過來了,他趕緊去看看。
因為小太監一直照顧小黑,不方便總在樓湘茗身邊,就在雲岩和雲石的房間隔開了一個小間給他跟小黑住下。
蕭焰進去後一眼就看見軟墊上的小黑,聽見腳步聲,它扭過頭來,一雙金色的眼眸緊緊盯著他,輕輕“喵”了一聲。
“小黑,你總算醒過來了,娘子可擔心你的。”
他俯身伸手撫了撫小黑的腦袋,小太監每天給小黑梳毛擦身,如今毛發幹淨柔順有光澤,掌心下的暖意更是叫蕭焰高興。
小黑蹭了蹭他的手心,小身體慢慢貼了過來,似是要撲進蕭焰的懷裏。
隻是它睡得太久了,雖然小太監每天都幫忙喂食,又幫忙捏了捏全身,依舊不如之前靈活,稍微一動險些摔下床榻。
幸好蕭焰眼明手快抱住了小黑,一把摟在臂彎裏:“剛醒就調皮了,還是說你也想去見見娘子?”
小黑伸出粉色的舌頭舔了舔他的手指,蕭焰摟住它起身道:“娘子還睡著,你先吃點東西。”
蕭焰接過小太監送來的魚肉糊糊,喂給小黑吃完,這才見燕嬤嬤進來點頭道:“姑娘醒了。”
雖說樓湘茗如今已經是四皇妃,燕嬤嬤這稱呼卻依舊沒能換過來,蕭焰也不在意。
他抱著小黑進了內間,就見樓湘茗眯著眼還十分困倦的樣子。
等她看見睜眼的小黑,頓時清醒了許多,想要坐起身,卻渾身軟綿綿的,還是紫藤在一旁扶著,又在樓湘茗的後背塞了一個軟枕。
“小黑,”樓湘茗張開手,蕭焰就把小黑送到她懷裏。
她的下巴蹭了蹭小黑的頭頂,親親熱熱地道:“你總算醒了,叫我可擔心了。”
小黑仰頭舔了舔樓湘茗的下巴,癢癢的叫她笑出聲來。
病了這段時日,她最擔心的就是小黑會不會被自己連累,以後都不會醒過來了。
幸好,小黑如今總算是醒過來的。
“回頭讓廚娘給你多做些吃的,好好養一養,看你都瘦了。”樓湘茗捏了捏小黑的爪子,感覺黑貓瘦得一摸都感覺硬邦邦的,快要皮包骨了。
小太監在門口候著,聽見這話連忙應下,保證會好好照顧黑貓。
樓湘茗這才發現自己把蕭焰冷落了,尷尬地笑笑。
蕭焰笑著在她身邊坐下,伸手摸了摸小黑:“娘子可以放心了,小黑好起來了,你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嗯,希望如此。”樓湘茗雖說答應著,其實心裏並沒有多少期望。
她病了這麽多年,一直隻是苟延殘喘罷了。如今即便說是神醫來了,自己也害怕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反而不敢太相信,免得以後太失落要受不住。
蕭焰一眼就看出樓湘茗的漫不經心,卻沒多勸什麽。
他能明白樓湘茗的擔心,就像是一個餓得快死的人,忽然麵前有一桌滿漢全席,隻會以為餓得開始做夢了,哪裏一開始就相信呢?
不過看樓湘茗的臉色比之前要好一些了,蕭焰對神醫還是有信心的。
拚命勸未必能說服她,蕭焰覺得還不如讓樓湘茗慢慢好起來,自然也就會相信了。
他見小黑一個勁要湊到樓湘茗的臉頰,倒是覺得奇怪。
樓湘茗卻一手輕輕壓著小黑的腦袋,低聲歎道:“小黑跟了我這麽多年,看出我又病了。平日我附身後就會好一些,它隻怕是記住了。”
所以黑貓想湊過來,叫樓湘茗附身,好讓她能輕鬆一些。
蕭焰知道小黑聰明,卻沒想到會聰明到這樣的地步。
雖說他憐惜小黑,但是跟樓湘茗相比,還是她更重要一點。
“娘子要試試嗎?要是身子十分不適的話?”
樓湘茗搖頭:“不用,我感覺好一些了。而且小黑才剛醒來,總要好好休養一番才是。”
她瞥見小太監一臉欲言又止,隻暗暗記在心上。
蕭焰盯著樓湘茗喝藥後,把人抱在懷裏,避免她疼得打滾的時候會摔下床榻。
樓湘茗又是一身冷汗,直接疼暈過去,蕭焰幫著給她還了一身幹淨的衣服才在旁邊躺下。
今天疼痛的時間比之前要短一點,卻感覺更疼了。
蕭焰皺眉,看著小黑一個勁舔著樓湘茗的手腕,就知道它也是擔心的。
他心裏有種無力的感覺,樓湘茗就在自己懷裏,卻沒有任何辦法幫她分擔痛苦,隻能眼睜睜看著而已。
第二天一早蕭焰看著還在睡著的樓湘茗,交代燕嬤嬤之後就去兵營了。
糧餉發下後,士兵雖然還骨瘦如柴,但是精神頭比之前好多了。
一大早士兵都在操練,拿著木棍兩兩對戰,剛提拔起來的老兵正挨個糾正指點,兵營裏難得熱血沸騰。
蕭焰看了看就去後麵,夥頭兵正把一車車的食材分門別類清洗和切菜,一個個熱火朝天的。
看到四皇子,他們紛紛放下手裏的家夥來行禮。
蕭焰笑著揮手:“你們忙,我就過來看看食材都送來了嗎?”
“是,食材都送來了,菜肉都新鮮著,小的打算今天做一頓好的,也算給兄弟們來個開門紅了。”老夥頭兵抹了抹通紅的眼睛,他在兵營裏呆了幾十年,之前被上峰壓著,手裏頭沒多少食材,就去摘野菜果子,變著花樣給士兵弄點吃的。
可惜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手頭沒點好食材,能做得有限,如今好了,有蕭焰關著,送菜肉的人不敢怠慢克扣,送來的食材都是極好的。
蕭焰親自看了一圈,確實都是新鮮著的,又叮囑道:“每天送來的差不多,要是哪天數量不對,菜肉又是不好的,可以讓人送信到我府上的門房。”
老夥頭兵連連答應,有蕭焰這話,他再也不必擔心菜肉隻維持個幾天充一下麵子就打回原形的。
蕭焰考察完就回宮稟報皇帝了,皇帝對他一早去兵營查看十分驚訝。
“讓底下人跑腿就是,何必你親自去?”
聞言,蕭焰連忙道:“底下人未必知道該看什麽,兒臣親自去看也能放心一些。再就是兒臣擔心就這麽擱下這事不露麵,那些人又開始懷著不好心思蹦躂了。”
他總不能把蹦躂的人通通殺掉,隻能殺雞儆猴。
今天蕭焰特地過去,也是給這些人看見,自己不是發了糧餉管一次就擱下了,以後時不時還會過去,叫他們都緊著皮子別亂來。
皇帝摸了摸胡子,沒料到蕭焰能想得這般周到,顯然是真心想為兵營那邊的士兵做點實事的。
雖然高堂之上能夠耳聽八方,但是看見的聽見的卻未必全都真的。
蕭焰的身份徹底變了,可是品性似乎沒什麽變化,直來直去,嫉惡如仇。
如果換做大皇子,估計真的隻去一次震住那些人,以後就讓底下人偶爾去看看就是了。
說到底,大皇子這樣做也是發一發威風,至於那些士兵是餓還是渴,跟他其實沒太大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