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焰聽得驚訝,不由湊了過去。
經過這段時間相處,蕭焰不時帶上一些可口的點心,為人也大方,偶爾還請幾人吃酒,尤其人還嘴巴緊,他們也願意分享一點小道消息。
“兩位皇子究竟是為何被皇上訓斥的?”
同級小聲道:“說是兩位殿下的府上養了太多的閑人,大殿下養了一個戲班子還有十幾個舞姬,三殿下則是養了幾十個清客。”
大皇子養著那些就是打發時間找樂子的,不少富貴人家也是這樣,倒不算是大錯。
三皇子就不一樣了,他一個最小的皇子,又不是太子,府裏居然養了幾十個清客,這是打算做什麽?
清客等於幕僚,那麽多的幕僚養著,皇帝知道後如何能不心驚膽戰?
蕭焰一愣,卻覺得三皇子不會那麽傻,養著幾十個清客實在太顯眼了,這不像是他素來謹慎的性子會做的。
他還想再問,皇帝已經派太監總管來叫蕭焰過去。
蕭焰過去拜見,皇帝卻對他幽幽歎氣:“當初你們兩個在宮裏一起出生,看著都是乖巧好帶的,一個月下來不怎麽哭,奶娘都說從來沒見過這麽乖的孩子,怎麽長大後,你還好好的,三皇子就變成如今這個模樣呢?”
他一直以為最小的兒子,自己已經足夠寵愛了,除了太子之外,幾乎對三皇子有求必應。
如今皇帝得知三皇子的府裏養著不少清客,還不止一年兩年,心裏就不大舒服。
說明太子還沒倒下之前,三皇子已經開始籌謀了。
太子若是沒了,也該是身為長子的大皇子做繼承人。
三皇子這樣,仿佛迫不及待要把大皇子扯下來。
加上昨天的事,皇帝皺眉道:“你家夫人昨天受了驚嚇,沒什麽大礙吧?”
之前的話蕭焰不敢接,此事倒是能開口了:“昨兒瞧著娘子有些倦意,今早微臣出府的時候她還睡著,已經讓人去請大夫了。”
皇帝直接道:“等會讓禦醫過去瞧瞧,朕才能放心。”
這事是大皇子底下的一個傻子屬下做的,就為了討好大皇子,一腳踏進三皇子的清客布置好的陷阱。
最後無辜受累的卻是樓湘茗,這個蕭焰身邊十分孱弱的夫人了。
皇帝過意不去,明明是他的兩個兒子私下爭鬥,卻扯上無辜的蕭夫人,叫禦醫過去,算是盡一分心意來彌補。
蕭焰謝恩,又被皇帝批了假,直接帶著兩個禦醫回府了。
相熟的大夫把脈後隻道樓湘茗累著點,身子骨跟以前沒什麽變化,見兩位禦醫過來,他立刻有眼色地告退,知道自己在這裏再沒有用武之地了。
禦醫相繼把脈後連連搖頭:“尊夫人的身子骨實在太弱了,不能大補,也不能不補。”
兩人小聲商量了一會,最後寫了幾個藥方子改了又改。
藥量不能重,不然樓湘茗受不住。藥量還不能太輕,不然就沒作用了。
禦醫斟酌再三才確定了藥方,先送回宮裏給皇帝過目,得他首肯後才開始煎藥。
樓湘茗醒來聞到熟悉的藥味不由一怔,蕭焰解釋一番後,她接過藥碗就抬頭一口飲盡了。
她喝藥豪邁的樣子叫蕭焰十分吃驚,遞上蜜餞的時候還盯著樓湘茗不放。
樓湘茗一連吃了三個蜜餞才算是把嘴裏的苦味給壓下去,蕭焰見了便問:“要不要再來一些?”
“不了,蜜餞多了就太甜膩的。”她搖搖頭,砸吧了一下藥味道:“這不是之前大夫留下的方子,是換了大夫嗎?”
沒想到樓湘茗匆忙喝藥後居然還能分辨出來,果然是久病成醫了,蕭焰解釋道:“皇上開恩,請了兩位禦醫過來。”
樓湘茗聽得驚訝,又得知兩個皇子都被皇帝訓斥了,不由笑道:“他們也是活該,說是底下人做的,誰知道是不是底下人猜著他們的心思做的?”
主人家有時候不必開口,底下人就能聽出弦外之意來動手。
這次大皇子和三皇子都自稱不知情,真的是不知情嗎?
不過皇帝都沒有深究的意思,隻訓斥一頓,顯然也沒打算鬧大。
大皇子就算了,家中養的那些隨便打發走就是,三皇子府上的清客卻不好攆走。
應該說這些清客知道得太多,趕出府去要是投靠了誰,又或者被誰擄走威脅,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三皇子的麻煩就大了。
他還不能直接殺人滅口,皇帝和大皇子都盯著呢,一動手肯定立刻就知道。
這事對三皇子來說就棘手了,殺不得,放不得,還留不得!
樓湘茗幸災樂禍笑了一會,因為藥效很快又睡下了。
蕭焰見她滿臉倦意,睡了一天還繼續睡,不免擔心。
還是燕嬤嬤開解道:“姑爺不必擔心,姑娘身子骨弱的時候會多睡一些,睡夠了精神頭就會好了。”
沒等蕭焰點頭,就見枕邊的小黑晃了晃小腦袋,從榻上一躍而下,直接撲到他的懷裏蹭了蹭,然後爬到他的脖子圈了一團就不動的。
蕭焰捏了捏小黑的爪子,知道這不是原來的小黑而是樓湘茗,便微微一笑。
雲岩這時候來稟報,說是刀三來了。
去見刀三,蕭焰直接抱著小黑去的。
看到他脖子上掛著一隻小黑貓,刀三頓時覺得有趣:“公子什麽時候多了一條黑色的貓圍脖?看著挺暖和的。”
他伸手要抓,被蕭焰攔下了:“有事直說。”
言下之意,沒事快滾!
刀三聳聳肩道:“三殿下被皇帝訓斥的那些清客,有部分是暗衛,有部分卻是私衛。”
瑜妃留下的暗衛人數有限,尤其最近這些年死得多,已經不夠用了,三皇子隻好另外培養了一批,當作護院養在府裏。
誰知道這次樓湘茗的事鬧出來,皇帝私下派人調查,才發現三皇子的府裏居然養了這麽多的私衛。
這些私衛雖然裝作護院的樣子,但是身上的功夫能糊弄別人,卻糊弄不了金睛火眼的禦林軍。
一看身手就不凡,哪裏會是小小的護院。
皇帝沒在早朝上說是私衛,而說是清客,足夠給三皇子麵子了。
不然大皇子知道,大臣們知道,禦史上的折子肯定要把禦書房淹沒掉,三皇子很可能還被打上“不孝不義”的名聲,這輩子都別想翻身。
皇帝要保住三皇子,不知道是想留下他跟大皇子互相製衡,還是真的疼愛這個最小的兒子,於是手下留情。
刀三認為是前者,作為皇帝,先是帝王,然後才是父親。
蕭焰一手撫著脖子上的黑貓,樓湘茗趴在那裏聽得津津有味,尾巴尖晃來晃去,時不時盯著刀三。
雖然蕭焰沒跟自己提過這人,不過如今樓湘茗也知道刀三是個消息靈通的,被蕭焰收下,百利而無一害。
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消息知道得越多,才不會處於被動的局麵。
刀三被這隻黑貓一雙金色的眼眸盯著,總覺得像是被打量了一樣,頓時感覺渾身不自在。
難不成蕭焰養的這隻黑貓還成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