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還不睡?實在很不必等我的。”蕭焰之前已經讓雲岩過來跟樓湘茗說一聲,不必等他。

不過看樓湘茗的樣子是擔心自己,他就坐下解釋道:“今天上峰讓我看宗卷,因為不熟悉看得太慢,最後隻能回來寫總概了。”

知道他不是被上峰刁難,樓湘茗這才算是放心了,頓時困得眼睛都要打不開,被蕭焰扶著躺下:“睡吧,我在這裏陪著你。”

他想了想,抱起枕邊的小黑:“夜深了,今晚讓小黑陪著我,娘子好好休息。”

這是怕她又跑出去玩一晚才回來,累著自己了?

樓湘茗有點不好意思,因為小時候病怏怏的一直被關在府裏,等有一天發現自己能夠附身黑貓跑出去,府外的世界太有趣了,雖然天黑後能去的地方不多,卻叫人流連忘返。

而且她附身小黑,回來後自己身體反而輕鬆一些,就是累著小黑。

蕭焰不知道這些,也是關心自己,樓湘茗就點頭應了,很快閉上眼就睡了過去。

蕭焰抱著小黑回到隔壁,就見燕嬤嬤一臉欲言又止在門口等著自己,分明是有話要說,就打發雲岩和雲石出去:“嬤嬤是有什麽事要說?”

“紫藤今兒去廚房拿午飯的時候,偶然聽見角門的婆子偷偷跟一個丫鬟說漏嘴,說是侯爺有意給姑爺挑兩個通房丫鬟。”

燕嬤嬤知道後叫紫藤不要吱聲,自己也沒跟樓湘茗提起,免得自家姑娘不高興。

此事不好瞞著,她就在這裏等著蕭焰單獨告訴他。

蕭焰一怔,就明白樓湘茗病怏怏的樣子叫鎮國候覺得她很可能沒辦法生下自己的繼承人,這是未雨綢繆了?

兩個通房丫鬟的地位不高,以後要是有了孩子直接記在樓湘茗名下,也讓蕭焰能夠後繼有人,又不至於動搖樓湘茗的正房地位。

不少富貴人家都是這麽來的,鎮國候隻怕沒覺得有什麽,卻叫蕭焰有些不喜。

“嬤嬤不必擔心,我明兒就跟侯爺說一聲。”

燕嬤嬤點頭,又道:“姑爺也不好跟侯爺硬著來,到底是父子,鎮國候隻怕沒有壞心。”

鎮國候也是關心蕭焰才這樣做,不是故意叫樓湘茗難堪的。

蕭焰笑著應了,目送燕嬤嬤離開後,笑容就淡了下來。

鎮國候的確不至於加害自己,卻也沒什麽好心。

如今鎮國候沒有其他子嗣,李茹又很快要送到三皇子府上當個侍妾。

皇帝金口玉言把蕭焰過繼到他膝下,但是蕭焰已經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鎮國候再想要拿捏不容易。

還不如早早讓蕭焰有了孩子,然後鎮國候把孩子養到自己身邊,以後這孩子隻認祖父,也會一顆心向著他,而不是蕭焰這個外人。

父子離心,互相製約,倒是叫鎮國候撿了漁翁之利。

蕭焰一直沒跟樓湘茗同房,一是顧忌她的身子骨弱,二來也是前途未定,不敢在這時候有孩子。

總歸有個安安定定的身份和能夠自個牢牢掌握的地方才敢有孩子,免得孩子不能平安長大。

如今他知道自己是皇帝的骨肉,更不願意這時候把孩子生在鎮國候府,叫孩子隻知道鎮國候,以後身份還回來該如何是好?

直接跟鎮國候對上,他必然有其他招數。

倒不如讓鎮國候得逞,把人送過來,反正拒絕了這一次,下一回不過是換人再送過來罷了。

過了兩天,鎮國候果然讓侯夫人送來兩個通房丫鬟,都是相貌美豔,身姿妖嬈的,一看就不是安分的。

樓湘茗笑著收下,還讓燕嬤嬤妥帖地安置在後院。

燕嬤嬤回來後心疼她道:“隻怕姑爺沒能拒絕侯爺的好意,叫姑娘委屈了。”

“委屈?我沒什麽好委屈的,畢竟夫君如今也沒做什麽,隻是侯爺一廂情願罷了。”樓湘茗說著,倒是撿起裏衣又開始縫了起來。

她安安靜靜做女紅,直到入夜蕭焰回來直到鎮國候送來兩個通房丫鬟,隻點頭表示知道,就跟樓湘茗一起用飯了。

樓湘茗還問道:“夫君不叫那兩個丫鬟過來伺候布菜嗎?”

蕭焰笑道:“有外人在,總是吃得不自在。既然侯爺一片心意,就把兩丫鬟安置好便是了。”

安置歸安置,他要不要用就是自己做主的事了。

樓湘茗這才偷偷鬆了口氣,卻叫他發現了,含笑看了過來,頓時叫她神色有些不自在。

蕭焰握住她的手道:“叫娘子擔心了,我隻想著侯爺有這份心思,今兒送來的拒絕了,明兒還是會送來,倒是麻煩。”

還不如不拒絕,送來就收下,扔到後麵不見就是了。

鎮國候總不會還跑過來看蕭焰究竟有沒把丫鬟收用的。

兩人這才高高興興用完飯,蕭焰也給樓湘茗說起當值的事:“總概送上去打回來兩次,重新修改後,今天管事收下了。”

樓湘茗皺眉:“莫不是管事故意的?”

“不是,我剛進去,對這些不熟悉,管事也是特意教我。”未必是好心教導,而是出了什麽錯都是管事的問題,他自然不敢不提點蕭焰一二:“娘子不必擔心,我在宮裏一切都好。”

蕭焰的心情不錯,樓湘茗是看出來了,有些好奇,覺得並不是總概修改好的事。

他捏了捏樓湘茗的手心笑著道:“外麵的流言傳到宮裏去了,皇上今早把三殿下訓斥了一番,說是出宮後就丟下的書本,不夠勤勉。”

訓斥一個皇子出宮後不夠勤勉,這跟訓斥他懶惰無能沒什麽差別了。

三皇子被皇帝訓斥得灰頭灰臉地出宮,不知道被多少眼睛看見,才會傳到蕭焰的耳中。

皇帝並不相信外頭的流言,隻覺得落了臉麵,這才會借機訓斥三皇子。

樓湘茗跟蕭焰的想法一樣:“三殿下不會這麽容易偃旗息鼓的。”

三皇子被訓斥,安靜了幾天,突然派人送了口信過來,說是讓鎮國候準備把李茹送進三皇子府裏去。

畢竟已經被貶為侍妾,一頂轎子送進皇子府就是了,連嫁妝都不用。

這事太丟人,鎮國候雖說疼愛女兒,卻也不想請客人過來,反倒叫李茹難堪,索性安安靜靜的送過去。

侯夫人哭得死去活來,最後讓嬤嬤去求蕭焰,看看有沒辦法阻止這件事。

蕭焰挑眉:“嬤嬤回去告訴夫人,這事若是攔下了,那就是抗旨。”

皇帝都開口了,讓他怎麽攔下,當蕭焰是什麽人?

侯夫人也是沒辦法,這才會求到蕭焰麵前,如今聽了嬤嬤的傳話也徹底死心了。

幸好蕭焰還讓嬤嬤帶話道:“夫人也不必擔心,三殿下如今不敢苛待茹兒姑娘,反而要供著她,叫她在府裏過得舒舒服服的。”

三皇子還等著撬開侯夫人的嘴巴,哪裏會這時候折磨李茹,叫侯夫人再也不肯開口?

侯夫人想起此事,才知道蕭焰壓根就沒告訴三皇子,看來是打算把刀三的事隱瞞下來的?

不過有蕭焰提醒,侯夫人總算平靜了一些,讓兩個穩重的嬤嬤跟著李茹一並去皇子府,還把所有的體己都換成銀票叫李茹貼身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