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焰從來都不是什麽老好人,他被關起來的幾年每天沒事做就不停反省自己。
除了自己之外還有生母,每一件事都反反複複琢磨。
要不是每天都人認真想一想,就算有黑貓陪著,蕭焰感覺會胡思亂想然後把自己逼瘋了。
見懷裏的樓湘茗瞪大眼滿臉不可思議,他又笑了:“失望了嗎?”
“不,我反而覺得放心了。”樓湘茗笑了笑,要是蕭焰太實誠,她才要擔心的。
三皇子怎麽一個表親之前從來不出現,如今需要利用蕭焰的時候就冒頭了,打的不是什麽好心腸,為什麽就要蕭焰實心實意對他呢?
人心都是肉長的,三皇子如果對蕭焰好,蕭焰反過來算計,那就過分了。
然而三皇子對蕭焰隻有利用,蕭焰為什麽要乖乖聽話,而不是反擊回去?
蕭焰握住樓湘茗的手道:“總是叫娘子擔心我,倒是叫我過意不去。”
“夫君哪裏的話,夫妻本是同心,我們一起共同進退。”是福是禍預料不到,但是樓湘茗相信蕭焰。
“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夫君隻管跟我開口就是。”
蕭焰笑著點頭:“有麻煩娘子的地方,我肯定不會客氣的。”
侯夫人住的地方比李茹的守衛要森嚴得多,他並不想樓湘茗變成黑貓去冒險。
隻是蕭焰暗地裏查探了幾天,卻一無所獲。
也是,就連三皇子查探了許久都沒有一點蛛絲馬跡,蕭焰哪能幾天就找到線索?
所以他也不著急,該吃該睡。
侯夫人一副慈母的態度,蕭焰就一點都不客氣,吃食不說,衣裳讓人做了好幾身,就連樓湘茗也是。
甚至樓湘茗要給貓兒做小飯兜,叫丫鬟去庫房取好布料,侯夫人依舊一聲不吭。
也不知道是理虧,還是不以為然。
李茹聽說後大為光火:“娘親,他們當自己是什麽東西,白吃白喝就算了,居然還敢要這好那,簡直不把自己當外人。”
侯夫人意有所指:“蕭焰如今是過繼給侯爺,算是府上的公子,你的哥哥,怎麽說話呢?”
“誰要他當我哥哥了,簡直不要臉!”李茹咬牙切齒,心想要給他們一點顏色看才行。
侯夫人卻勸道:“不必著急,他們蹦躂不了多久的。”
李茹不明白當初侯夫人怎麽答應三皇子把這對夫妻弄進府裏來,還是過繼給鎮國候。
雖說侯夫人想要給三皇子一點恩惠,叫他跟李茹成親後能對女兒好一點,但是用得著做到這個地步嗎?
侯夫人也不解釋,反正蕭焰要什麽就給什麽,可謂百依百順了。
宮裏的太後知道了,還對皇帝讚道:“鎮國候家的夫人是個大氣的,原本還以為過繼了蕭焰,她膝下也沒別的兒子繼承侯府要鬧騰,誰知道不但安安靜靜的,還待蕭焰如親子。”
皇帝笑笑:“她怕是想著以後蕭焰繼承侯府,也能待自己好一些。”
就算是沒有血緣的繼子,侯夫人如今做人情,必然是為了以後打算。
鎮國候的身子骨看著就不怎麽好,侯夫人不做打算,以後李茹嫁出去了,膝下又沒別的孩子,可不就孤苦無依了?
兩人正說著,卻有消息送來,說鎮國候病得厲害,侯夫人送帖子來請禦醫過府。
皇帝立刻允了,等禦醫回宮的時候還叫到跟前來問話。
禦醫老老實實地答道:“回皇上,侯爺吃了不幹淨的東西,腹瀉不止,加上底子弱,就暈厥過去,把侯夫人驚著了。”
皇帝奇怪了,見禦醫臉色有異,多問了一句:“鎮國候究竟吃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是……是巴豆,”禦醫這話叫皇帝大吃一驚,就連屏風後一起聽著的太後也愣住了。
起了頭,禦醫接著說了是足足半斤的巴豆放進飯菜裏麵。
鎮國候又吃得多,等出事的時候就厲害得很,險些人就這麽疼暈過去。
皇帝皺眉:“誰敢在府上放肆,對鎮國候動手?”
禦醫的腦袋幾乎貼地上了:“是茹兒姑娘。”
皇帝怎麽都沒想到,居然是鎮國候的親女兒對他下巴豆的?
別說皇帝,就連侯夫人都沒料到,把李茹叫過來喝道:“你給我跪下!”
李茹蔫蔫地跪下:“娘親,我是讓人將巴豆下到蕭焰的飯菜裏麵,不知道怎麽那飯菜居然送到爹爹那邊去。”
侯夫人挑眉,她就知道李茹不可能會害鎮國候,居然是底下出了這樣的烏龍?
不對,底下人不可能會弄錯,是有人動了手腳,調換了飯菜。
究竟是誰能有這樣通天的本事,在侯府裏無聲無息把飯菜換掉?
她知道肯定是蕭焰動的手,偏偏沒有證據!
“你啊,實在魯莽了,又頑皮得緊,居然對新來的哥哥開這樣的玩笑,最後反倒鬧到侯爺那邊去了。”
侯夫人輕輕歎氣,從宮裏叫了禦醫,回頭皇帝肯定會知道這件事,對李茹的印象隻怕要不好:“明兒一早,你就跟著我進宮見一見太後娘娘請罪。”
李茹噘著嘴老不樂意了,明明沒有任何疏漏,最後卻鬧得鎮國候倒黴:“娘親,肯定是蕭焰動手了,害得爹爹這樣,這口氣我咽不下去。”
“胡鬧!你把采買的人叫過來我這邊,其他就別管了。”侯夫人直接拿住了采買巴豆的人,讓這下人替罪。
她帶著李茹第二天就進宮請罪,說是下人隱瞞,想要表忠心幫李茹出一口氣,擅自做主動的手腳,沒料到竟然害到了鎮國候,已經被拿下打死了。
太後聽了隻道:“茹兒年紀不小,快到出嫁的年紀,可不能讓她叫人壞了名聲,身邊人該約束些得好。”
這就差沒說侯夫人不知道用人,李茹沒眼力勁,糊塗蛋一樣把有著亂七八糟心思的下人放在身邊用了。
侯夫人臉頰火辣辣的,很快帶著李茹出宮回府。
樓湘茗原本還擔心她們進宮顛倒黑白來告禦狀,誰知道兩人灰溜溜回來了。
“皇上和太後娘娘也是金睛火眼,誰是誰非看得很明白。”
這事分明就是李茹鬧出來的,就算沒親眼看見,宮裏的人精誰都能猜出來。
侯夫人是個厲害的,讓鎮國候連個兒子都沒有,唯一的女兒還是從她肚皮裏麵出來的。
這事早就叫太後有些不滿意了,如此善妒,要不是鎮國候護著,侯夫人不知道死幾回了。
偏偏侯夫人還把李茹教成這樣跋扈的樣子,更是叫太後不喜。
太後敲打幾句,等皇帝和幾個皇子過來請安的時候還提了提:“茹兒年紀不小,該是要嫁人了,卻還是一團孩子氣。”
她聽說皇帝有意賜婚三皇子,挑的就是李茹。
皇帝一聽就明白太後對李茹不滿意,當正妃是不可能的了。
原本皇帝看在鎮國候份上,讓三皇子娶李茹也沒什麽,如今也不大願意的。
三皇子再不受寵也是他的兒子,沒必要娶個攪事精回家,後院要是跟侯夫人那樣善妒不讓別人留下子嗣,這不是要絕了三皇子的後嗎?
“母後說的是,”皇帝話一出,三皇子暗地裏鬆了一口氣。
幸好李茹作死,不然他真要娶這丫頭回去,家裏怕是要鬧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