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兩個老人精神矍鑠、目光炯炯,其中一個威嚴肅穆,看向蘇清顏的眼神裏滿是審視,另一個則和善許多,頻頻朝她笑著。
“這就是清顏吧?本來該伯祖父去看你的,可你顧爺爺這個老東西硬是不讓。”和善的老人率先開口,一句話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被他稱為老東西的顧老爺子板著臉白了他一眼:“你都多大歲數了?難道不該年輕人主動拜訪?”
蘇清顏這才回過神,稍顯尷尬的鞠了一躬:“顧老先生說的是,這是我該做的。”
再多的話,卻是沒有了。
哪怕她現在激動的要命,也擔心太過主動的問詢會讓兩位老人覺得她居心不良。
大約是察覺到了她的拘謹,蘇秉德笑容和煦,率先拉住了蘇清顏的手:“看我都老糊塗,該給你先介紹介紹的,你爺爺跟我是親兄弟,你得叫我一聲伯祖父,至於那個老東西你肯定認識,顧家的老頑固嘛。”
顧家的老頑固兼老東西又甩了個白眼,不過好在沒當場翻臉。
蘇秉德說完又用指尖點著旁邊四個中年男人:“這是你四個伯伯。”
然後才是三個年輕人:“這幾個都是你堂哥。”
最後一點旁邊眼睛發亮的少年:“這是你最小的堂弟,你四伯的兒子。”
約摸是蘇秉德大兒子的中年男人無奈的按了按眉心:“爸,你好歹也問問清顏和她爸的年紀啊,就這麽亂定稱呼合適嗎?”
蘇秉德一瞪眼:“我是她爺爺的哥哥,你們是她爸爸的哥哥,這能有什麽不對?”
“……”這個邏輯是不是有點太不講理了?還不能弟弟早生孩子了還是怎麽的?
蘇清顏無力的抹了把臉,先按著蘇秉德給的稱呼挨個叫了一遍,輪到顧老爺子的時候就有點傻眼,總不能真叫老頑固吧?
顧老爺子也看出了她的糾結:“叫顧爺爺就行,姓蘇的老不修不著調,你別聽他的。”
“……顧爺爺。”
不是,你倆這個五句話能埋汰六句的相處模式,住一塊養老真的不會幹架嗎?
等一行人進屋坐下,明顯靠譜許多的顧大伯才問了年紀的事。
果然,除了前頭兩個她得叫伯伯以外,後麵兩個都得叫叔,同輩的稱呼倒是沒什麽錯處。
蘇四叔在上一輩裏年紀最小,看起來也跳脫許多:“我就說爸那一套靠不住,他生我的時候都多大歲數了?”
“誰多大歲數了?嫌你爸老了是吧?”蘇秉德怒氣衝衝的一拍桌子。
蘇四叔尷尬的摸著鼻子不吭聲了,他出生的時候老娘都四十多了,站他爹旁邊跟爺孫似的,也就他爹還當自己年輕力壯。
蘇秉德也不懶得跟他計較,笑眯眯的打量著蘇清顏,心裏美的直冒泡:“我們家總算有個姑娘了,看著可比這些兔崽子賞心悅目多了。”
小堂弟有凳子都不坐,捧著臉蹲蘇清顏腿邊:“我也是有姐姐的人了,以後我哥要是再揍我,姐你可得護著啊。”
蘇家這個基因實在是有毒有毒的,蘇清顏聽的額頭冒汗,還真沒見過誰家為兒子多發愁的。
老一輩的蘇秉德生了四個兒子,小輩這邊倒是均衡很多,四兄弟一人一個。
大堂哥叫蘇齊,二堂哥蘇放,三堂哥蘇許,輪到小堂弟自我介紹時,小少年苦著臉垂死掙紮:“堂姐,你隻需要知道我是你最寶貝的弟弟就行,叫什麽不重要!”
三堂哥冷笑一聲,幽幽的在旁邊補刀:“他叫蘇寧。”
“……好、好名字。”蘇清顏同情的看著小堂弟,這名字本身沒什麽不對,就是跟個品牌撞了名。
小堂弟趴在桌子上做生無可戀狀:“好什麽好?我從小到大外號都叫電器!!”
蘇清顏這回是真繃不住笑了。
開懷過後心裏也輕鬆不少,原來在這個世界上她還有這麽多親人,並不是隻有她和寶寶相依為命。
“清顏,跟祖父說說家裏的事?”蘇秉德看她放鬆下來,笑的更是和顏悅色。
顧老爺子和常靜嫻見狀就站起身退避,給這好不容易團聚的一大家子留下空間。
蘇清顏抿著唇想了想:“我沒有見過爺爺,爸爸也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
過去的事情經曆的時候讓她覺得痛苦絕望,可真正說起來也隻是三言兩語。
“……然後我就出國了。”
聽到沈家的所作所為,蘇秉德氣的吹胡子瞪眼,脾氣暴躁的蘇二伯更是直接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沈家?他們算什麽東西?也敢算計我兄弟?!”
拉住眼看就要出門找人算賬的弟弟,蘇大伯沉著臉道:“先別急著算賬,你先去把當年的事情查清楚,證據準備充分,這事一定要一擊即中,不動手則已,動手就得讓他們翻不了身,老二,老三,你們一起去查。”
蘇二伯性情直率莽撞,三叔就要細心謹慎許多。
“去吧,切勿打草驚蛇。”蘇秉德揮了揮手就把兩個兒子打發出去了。
蘇清顏看的目瞪口呆,她並不是一個喜歡訴苦的人,會坦白直言也是清楚,就算她不說,蘇家這幾位遲早也能查到,可她還真沒想到幾個叔伯會是這個反應。
她低下頭,用手掌捂住酸澀的眼睛,有多久了?這種被人無條件保護的感覺?
似乎從父母離世之後,她就再沒有體驗過了。
以前她在沈家謹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錯,連脾氣和自尊都丟了,後來她獨身出國,又意外有了兒子,堅強和強勢就成了她的保護殼。
蘇四叔歎了口氣,一拍她的肩膀:“清顏,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你吃的那些苦,我們一定幫你討回來,別怕。”
“是啊,堂姐,你別哭了,以後誰欺負你,我就幫你揍的他滿臉桃花開。”連蘇寧都在一邊手忙腳亂的安撫。
倒是從頭到尾都鮮少說話的蘇齊摘下眼鏡擦了擦:“你還好意思哭?被人算計成這樣,你自己腦子長哪去了?”
蘇秉德瞪著大孫子:“臭小子你會不會說話?閉上嘴沒人當你是啞巴!”
“我說錯了?”蘇齊把眼鏡戴了回去,挑剔的打量著蘇清顏,“你看看你,親爹的股份被人搶了,除了跑路你還幹什麽了?人渣之所以這麽多,就是被你們這些包子給慣的!”
蘇.包子.清顏:“……堂哥說的是。”她還能說什麽?
蘇齊這才滿意,在她額頭上彈了一腦瓜崩:“知道錯了就行,回頭我讓沈恩澤跪下給你認錯。”
“……”本來以為會持續被懟,結果扭頭又被護著了的蘇清顏眼圈又有點紅。
蘇秉德卻想起了另一件事。
“你那個兒子是怎麽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