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讓J&Q徹底消失。

男人冷冽的話語就像是一道驚雷劈在蘇清顏得耳朵裏,靳承深的說是要,而不是想,就像是他已經規劃好了每一步,隻等著J&Q一點一點的跌進深淵。

大秀結束時湯米和Don的主設計師一起上台,一向自信囂張的臉上全是挫敗頹然,顯然這次的秀讓這個驕傲自滿的年輕設計師大受打擊。

由於座位靠前,視野也不錯,所以站在台上的湯米一眼就找到了人群中的蘇清顏。

看著她竟然在這種時候還跟個陌生男人抱在一起,湯米就怒不可遏。

這個女人到底有沒有把J&Q的將來放在心上?!

等到會場裏的人潮散去,湯米生怕蘇清顏也跟著走了,爭分奪秒的跑去前排,才看見蘇清顏正在和抱著她的男人對峙。

“蘇清顏,這就是你解決問題的辦法嗎?讓J&Q徹底淪為笑柄?既然沒本事,為什麽不聽我的話,幹脆讓顧總違約?!名聲掃地和違約金,哪個會讓J&Q損失更大,你不明白嗎?”

蘇清顏看著殺氣騰騰的湯米,內心一陣揪痛,敗局已定得時候,她也想過幹脆賠付違約金,可在聯係J&Q負責人的時候,對方卻告訴她,顧氏最近受到了多家公司的狙擊,資金鏈出現了問題,就算想賠付違約金都拿不出來,如果強行退出合作,等待J&Q就會是律師函,到時候才是真正的滅頂之災,甚至會因為J&Q直接影響到顧氏的底蘊。

當時她隻以為是顧氏內訌的消息讓業內把他們當成了肥肉,直到剛才她才明白,資金問題大概也是靳承深的手筆。

還有什麽事是這個男人沒算到的?

爆出輿論將顧易寒牽製在國內,讓他無暇分心J&Q的事,再對顧氏的產業進行狙擊,斷了他們違約的可能。

蘇清顏不禁有些心灰意冷,就像是個孤身一人站在滔天的洪水麵前,無力反抗,無法逃脫,隻能等待窒息感的來臨。

她恍惚想起溫柚曾經說的話。

——NK的太子爺你都不知道嗎?商場上的大白鯊,吃人不吐骨頭的。

果然是……名不虛傳。

可笑她竟然被蒙蔽的這麽徹底,以為這個男人隻是霸道不講理而已。

她的沉默讓湯米的火氣更大:“你怎麽不說話了?之前不是很能說嗎?不是很有把握嗎?現在呢?”

“……”蘇清顏悶不吭聲的推了推靳承深,她還被男人抱著,這讓她覺得自己仿佛是掉進了陰冷的蛇窟裏,貼近男人的每一寸肌膚都似乎被毒蛇舔過般的難受。

她應該離這個人遠一點,如果隻是陌生人,她不會這麽憤怒,如果隻是陌生人,她也不會這麽不甘心,甚至她也許根本不會上當,不該有的親密擾亂了她的判斷力。

這樣的事情發生一次就夠了,以後於公於私,她都該離靳承深遠一點。

察覺到她態度中的疏離,靳承深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舍不得將怒火發泄到此時脆弱的仿佛隨時會昏厥過去的女人身上,靳承深收緊攬著她的手臂,看向擋在身前的湯米:“滾。”

湯米這才把注意力轉移到靳承深身上,按理說像這樣氣勢磅礴的男人,他是不該忽略的,可會場裏燈光幽暗,他又被憤怒衝昏了頭腦,隻想著去質問蘇清顏:“你是誰?”

蘇清顏和顧易寒關係非同一般,這是顧氏員工人盡皆知的,可他現在看到了什麽?

在J&Q麵臨危機的時候,在顧總為了子公司忙碌的時候,這個女人卻乖順的被另一個男人抱著。

“我是誰?”靳承深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十分可笑,“憑你也配知道?”

男人高高在上的態度和輕蔑的語氣,徹底將湯米的怒火引爆,他也不去跟靳承深死磕,反而鄙夷的看向蘇清顏:“蘇清顏,你可真有本事,這是你傍上的新男人?難怪你不在乎J&Q的死活,這是拋棄顧總,另結新歡,所以過河拆橋了是嗎?”

湯米尖銳的嘲諷刺激的靳承深青筋直蹦,他確實是想給蘇清顏一個教訓,但不代表任何阿貓阿狗都能踩蘇清顏一腳,而且還是當著她的麵。

果然顧氏的員工都和顧易寒一個德性,十分有作死的天賦。

在湯米話音落下的同時,靳承深就踹上了他的腹部,哪怕懷裏還抱著蘇清顏,男人的動作也極快,湯米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倒飛出去,重重的砸在後排的座椅上,連繃了紅色絨布的椅子都被壓垮了,可見靳承深這一腳就多狠。

“你敢打我?!保安!保安!”湯米疼的齜牙咧嘴,卻不肯服輸,他也不算傻到家,知道硬碰硬肯定打不過這個高大的男人,索性直接扯著嗓子喊保安,“這裏有人打人!保安!”

數十秒後,湯米的臉色徹底白了,本應該守在會場外的保安一個都沒進來,取而代之的是一排黑衣保鏢,湯米甚至看見了這些保鏢右胸前的不正常凸起,這些人竟然是配了槍的!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麽身份?!

他早該想到的,能讓蘇清顏拋棄顧總也要跟著的男人,身份比起顧總絕對隻高不低,可剛才怒火讓他完全失去了冷靜。

現在該怎麽辦……?

注意到湯米臉上的怯懦退縮,靳承深諷刺的勾起嘴角,冷聲對保鏢頭子吩咐:“處理幹淨。”

蘇清顏總算從渾渾噩噩的打擊中清醒:“靳承深,不要!”

見識到這個男人的手段之後,她再也不會天真的以為,所謂的處理會是扔出去,或者打一頓那麽簡單了。

而她脫口而出的名字,也讓湯米徹底慘白了臉:“你、你是靳承深……”

竟然是靳承深!怎麽會是靳承深!

湯米並不是時尚圈的菜鳥,他很清楚靳承深這個名字代表的是什麽,如果要給時尚圈的大佬們排個不能招惹的順序,靳承深絕對穩居第一。

靳承深現在的注意力卻根本不在湯米的身上,他垂下眼睫,俯視著懷裏神色焦急的女人:“想我放過他?”

“……對。”緊迫的情況沒有給蘇清顏矯情的權利。

靳承深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說出來的話卻滿懷惡意:“求我。”

他一定要把這個女人身上叛逆的骨頭全部折斷,他已經聽夠她的拒絕,也看厭她的排斥了。

蘇清顏怔愣了許久才微微牽動唇角,笑容苦澀至極:“……求你了,靳承深。”

似乎被她臉上的艱澀刺痛,靳承深閉了閉眼,狠狠的吻上她的唇,碾磨片刻才啞聲叮囑:“以後乖一點。”

隻要她乖一點,他就能試著對她好一點。

他對著保鏢抬了抬手:“帶走吧,以後我不想在任何秀場上看見他。”

這就是要徹底阻斷湯米的將來了,被男人抱著漸行漸遠,湯米的求饒和慘叫一直在蘇清顏耳邊縈繞不去。

她已經盡力了,再多的事,她真的幫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