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易寒走的時候蘇清顏並沒有去送,倒不是不想,而是沒空,她終究還是不肯死心。

五年前那麽艱難的時候,她都沒有認命,這一次她也沒有不嚐試就直接認輸的理由。

哪怕所有人都放棄了,哪怕就她一個人,她也要撐到最後一刻。

為了改革Don這次采取的都是新型布料,並沒有使用NK自己的生產商,這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否則哪怕蘇清顏說破天,也不可能拿到一根線。

拿著庫房主管給她給的廠家地址,蘇清顏根據地圖規劃好路線,一家一家的找了過去。

時間緊迫,蘇清顏不敢耽誤,可哪怕她好話說盡,也沒有任何一個廠家願意給J&Q提供布料,這時候采用新型布料的弊端就體現出來了,生產廠家少,產量更少,說成寸布寸金都毫不誇張。

如果是普通布料,以蘇清顏需求的那麽點分量,哪怕是繞著長棚走兩圈估計都撿夠了,可現在……

“用替代料也不可能,太明顯了。”

蘇清顏都有點把這種新型布料恨上了。

太過專注的女人沒有注意到,在她身後有輛豪車一直不遠不近的跟著。

靳承深將手肘架在車窗上,視線一直緊緊鎖定著前麵的女人,眉間皺的能夾死蒼蠅:“還有幾家?”

戰戰兢兢開著車的負責人一縮脖子:“還有七家。”他真是恨死自己了,為什麽要為了拍馬屁來開這個車!?這一路上他都快被低氣壓逼的呼吸困難了好嗎?

“通知庫房主管明天不用來了。”

“……”負責人給管庫房的老夥計點了一排蠟,有心想幫忙說句公道話,可隻要一看見後座那個煞神,他就張不開嘴,生怕一句話沒說完,他自個明天也不用來了。

“停車。”

靳承深像是看見了什麽,不等車子停穩就拉開車門朝蘇清顏快步走了過去,把差點嚇的魂飛魄散的負責人留在了車上。

站在路邊的蘇清顏縮起一條腿,一邊翻看地圖一邊表演金雞獨立,今天出門的時候壓根沒想到會走這麽多路,就選了雙十三公分的細高跟,穿在腳上好看是真好看,可遭罪起來也是真遭罪。

起初還隻是腳腕酸疼,到後來雙腳浮腫之後,本來合腳的高跟鞋就有些擠腳了,到了這會兒,她的雙腳都已經被磨出了血。

可時間實在太緊,根本就沒有給她回去換鞋的機會,況且她的行李都還在靳承深入住的酒店,她也不想回去。

“人要是倒黴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蘇清顏疼的直抽氣,忍不住小聲抱怨。

靳承深乍一靠近就聽見她的埋怨,頓時沒好氣道:“自找的。”

蘇清顏渾身毛孔都炸開了:“你怎麽在這裏?!”

也不怪她大驚小怪,實在是之前腦補過頭,以至於她現在看見靳承深就跟看見什麽傳說中的大魔頭Boss似的。

不過,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個形容其實很貼切?

靳承深被她畏如蛇蠍的態度狠狠刺激了一把,瞬間連說話的興致都沒了,直接伸手掐住腰把人一抗就往車上走。

腹部重重的在男人的肩頭上磕了一下,蘇清顏本能的幹嘔了一聲。

倏地僵住的靳承深:“……”

蘇清顏本來還挺尷尬,結果一看他這個反應,尷尬就變成遺憾了。

怎麽就沒真的吐這人一身呢?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隨便對她動手動腳。

“你最好趕緊把我放下,不然下次運氣就不會這麽好了!”她要是真吐出來,絕對瞄準了吐!

“你試試。”

“……”純威脅,並吐不出來的蘇清顏委屈死了,再加上姿勢太扭曲,眼睛就有點發澀,說話都帶了鼻音,“你能不能別耽誤我時間了?”

帶著哭腔的聲音讓男人腳步一頓,靳承深好一會兒才把人塞進車裏,幹燥的指腹在蘇清顏泛紅的眼圈上按了按:“你怎麽這麽愛哭?”

兒子都比她來的堅強,至少那個臭小子隻會假哭,幹叫喚不掉淚。

“你別胡說,我才沒哭。”蘇清顏差點沒噴出一口老血,她愛哭?一個人躺在醫院待產的時候她都沒哭過,怎麽可能為了這麽點小事哭?!這是生理性淚水懂不懂?

眼看後座是要上演打情罵俏的節奏,負責人立馬識趣的升起擋板,抱著方向盤裝死。

靳承深敲了敲擋板:“去醫院。”

車子緩緩啟動,蘇清顏才回過神:“去醫院幹什麽?靳承深你能不能別給我添亂了?我還急著找布料呢!”

男人冷笑一聲:“你今天就是跑斷腿,也要不到一片布。”

“又是你?!”難怪她好說歹說都不頂用,鬧半天是這人早就打過招呼了?

靳承深壓根沒有回答的意思,隻是把她往裏挪了挪:“老實點。”

“停車!我不去醫院!”

男人睨著她破了皮的腳踝:“不疼?”

“……不疼!”他是為了這個才要帶她去醫院的?這個念頭僅僅隻讓蘇清顏感動了三秒,然後就成了濃濃的嘲諷,這人當她是三歲小孩嗎?打一棍子再給顆甜棗就完事了?想的倒挺美,她撇開頭憤憤開口,“我不去,我好的很,停車。”

靳承深俯下了身麻利的扒了她的高跟鞋,慢悠悠的開口:“兒子在醫院。”

“怎麽回事?!”一聽這話蘇清顏哪還顧得上別的,“早上不是還好好的?怎麽沒人通知我?”

男人一挑眉:“我不是來找你了?”

蘇清顏一愣:“你是因為兒子生病才出來找我的?”

就是擔心今天太忙顧不上寶寶,出門的時候才沒帶著一起,結果就這麽半天功夫就出了事,蘇清顏內心的自責和焦灼可想而知。

靳承深側著臉,狹長的眸子裏劃過不明顯的笑意。這女人……看起來精明,有時候卻蠢的嚇死人。

或者說是,關心則亂?

等蘇清顏被載去私人診所,兩隻腳都被包成豬蹄之後,聽聞兒子生病就瞬間暴跌的智商才勉強上線,連忙掏出手機撥通酒店房間的電話。

小包子清脆歡快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媽咪,你忙完了嗎?是不是想我了?”

蘇清顏磨了磨牙:“……是啊。”

靳承深,老娘也是信了你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