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承深怎麽都想不明白,就洗了個澡的功夫,蘇清顏怎麽就跑到威爾斯的秀場上去了?

偏偏他們察覺到不對的時間太晚,急匆匆趕到秀場的時候,正好撞上了蘇清顏邁著大長腿,踩著恨天高踏上T台的瞬間。

威爾斯捂住禿成地中海的頭頂,絕望的呻吟一聲,從一個半罐子換成徹底的門外漢,他這場秀還有的救嗎?!

倒是靳承深在看見女人的瞬間意味不明的低笑了一聲,似乎全然不在乎威爾斯這場秀的最終結果。

蘇清顏是慌亂的,她是個設計師沒錯,卻不是服裝設計師!對台步雖然談不上一無所知,但絕對沒比門外漢強到哪裏去,這明顯就是要涼透的節奏。

之前威爾斯做最後檢查的時候,她有試圖直接說明情況的,結果那個年過五十的小老頭一進入工作狀態,就是個完完全全的暴君,別說給她說話的機會,就連眼神都沒往她這邊遞一個,周圍又都是亂成一團的超模們,蘇清顏連擠出條通道都做不到,其糟心稱呼可想而知。

等時間進入倒數,蘇清顏已經是騎虎難下了,為了不丟臉丟的太徹底,她隻能盡量觀察學習著前麵模特的台步,試圖在短時間內抓住精髓。

好在由於威爾斯對夏茵茵的能力不夠信任,她被安排的位置也相對靠後,給她留出了不少時間。

現在的她無比慶幸當初為了跟服裝方麵的設計師完美配合,曾經跟著一起觀摩過幾節模特培訓課,否則現在就真的要抓瞎了,再加上她學習能力向來強悍,心態又夠穩,在快到她出場的時候,已經徹底冷靜下來。

她不能在這種場合丟人,哪怕身為一個設計師不會走秀並不是錯誤,可她一旦淪為笑柄,身份就一定隱瞞不住,她都能想象出介時被觀眾惡語相向的樣子。

蘇清顏深吸一口氣,掐準上一位模特在T台前端定點的時間,邁出了第一步。

女人身上的裙裝修身至極,柔軟輕薄的布料緊緊的包裹在她完美的胴體上,隱藏在布料中的裝飾花紋在燈光的映襯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似乎在瞬間就為這條素淨的裙子裝點上了無數星光。

蘇清顏在看見這條裙子的第一眼就辨別出了這種布料的特性,太過柔軟的材質會在上身後與身體嚴絲合縫的緊密貼合。

這條裙子隻屬於身材完美的女人,因為它會凸顯出身體上所有優點,同時也會把缺點放大到極致。

真正穿上身之後,蘇清顏就在思考,夏茵茵到底是真的愚蠢至極,還是因為有自知之明,而不敢駕馭這條裙子?

蘇清顏腳步沉穩,在行走間本能的把服裝最美麗的一麵展示出來,她的職業特點讓她輕而易舉就做到了這些,作為設計師,挖掘美是最起碼的職業素養。

在T台燈光凝聚在蘇清顏身上的那一刻,台下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點綴在裙身上的星光隨著模特的一舉一動搖曳生姿,落在觀眾的眼裏就像是一片振翅欲飛的螢火,而穿著它的模特也極為吸引人,她不算高,但身材比例卻非常好,纖細的腰身,修長緊實的雙腿,沒有一處不跟身上的裙子完美貼合,她的台步不算完美,卻帶著揮灑自如的隨意,每一步都邁的信心十足。

她或許不是個完美的模特,卻更容易引起人們購買的衝動,因為比起高挑瘦削的超模更像接近於普通人,而這些作品的真正消費群體,就是一些個子沒有模特高,台步不如模特美的普通人,還有什麽比共鳴更能誘使人產生購買欲?

此時站在威爾斯身邊的也是位常年活躍在各大時裝周的老設計師,看完蘇清顏的展示後,這位設計師拍了拍威爾斯的肩頭:“老夥計,不得不說你的想法非常大膽,但你成功了,看見那些時尚買手的眼神了嗎?”

瞎貓抓了死耗子的威爾斯興奮的雙眼通紅,在知道上台的是蘇清顏時,他就已經做好了出現任何意外的準備,時裝周的秀場不是課後走廊,有多少專業模特第一次踏上這裏都因為膽怯而出現紕漏?何況蘇清顏還是個門外漢。

可她表現的實在太好了,哪怕台步不標準,哪怕身高不達標,她都走出了獨特的韻味,在座的每一個人都無法否認她的美麗。

所有人都以為威爾斯是為了新作品的成績而蓄意邀請蘇清顏這樣的模特,卻不知道此時的威爾斯有多麽慶幸今天的意外。

他可以確定,如果今天穿上這條裙子的是夏茵茵,不,就算是世界級的超模,恐怕都傳達不出蘇清顏所展現出的韻味。

她的氣質太獨特,對美的領悟也相當深刻,所以由她展示出來的東西才會如此動人心魄。

靳承深無意識抬起手按了按狂猛跳動的心口,目光卻著魔似的緊跟蘇清顏的身影。

這個女人……似乎每次都能讓他驚訝。

直到威爾斯重重的拍打上他的後背,靳承深才回過神,在秀場上縱橫多年的老設計師發自內心的感歎:“靳,你知道嗎?你也許很出色,可你的優秀隻體現在商場,在時尚圈,你差她太多了,我很慶幸你選女人的眼光如此精準,有她在你身邊,NK旗下的服裝品牌,也許會走上更高的台階。”

讓NK旗下的品牌走上更高的台階?如果是以前,靳承深或許會對威爾斯的話嗤之以鼻,現在的NK已經是時尚圈高不可攀的大樹,它垂下的一根枝條對外界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可現在,作為NK榮譽設計師的威爾斯卻對蘇清顏給出了這樣的評價。

靳承深注視著蘇清顏背影的視線愈發灼熱,鼓噪的胸腔有什麽在瘋狂叫囂,他知道威爾斯的話是對的,也許現在的蘇清顏還達不到這樣的程度,但NK卻是真的需要一個懂時尚,懂美感的女主人?

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逗笑了,靳承深垂下眼睫,遮擋住眼底的熱度,他對蘇清顏求婚時是認真的,卻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樣覺得這個女人不可或缺。

“可能要讓您失望了,清顏是顧氏的設計師。”

淡然溫雅的男聲從身後傳來,靳承深這才想起後麵還跟著個顧易寒,他挑了挑眉,神態間中不容錯認的誌在必得:“很快就不是了。”

他早就該把這個女人拴在身邊了,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看著她四處招蜂引蝶。

顧易寒從驚豔中回神,就聽見了威爾斯對靳承深說的話,這讓他感到極度不爽,出言挑釁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

就像他對蘇清顏說的那樣,他會一直追逐下去,直到她在某一天選擇和除他以外的男人結婚。

可在想起蘇清顏方才在台上自信明麗的麵龐,顧易寒突然有些不確定了。

他想,照現在的情況發展下去,恐怕就算蘇清顏結了婚,他也沒辦法做到坦然放手。

這麽一對比之後,似乎連靳承深這樣的情敵都不算什麽了?

顧易寒低低的笑了一聲,衝著靳承深聳了聳肩。

“拭目以待。”

至少現在他還沒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