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恩澤和喬雅欣就這麽失蹤了。

警方調取了別墅周圍的監控,卻發現沈恩澤的車一出別墅區,就徹底沒了蹤跡。

憑空消失當然是不可能的。

唯一的解釋就是駕駛的人刻意選擇了避開監控的路線。

心裏沒鬼就犯不著這麽做。

既然做了,就隻能說明最壞的情況已經發生。

蘇清顏神思不屬的轉著手裏的簽字筆,攤開放著的文件上已經被她用筆尖密密麻麻戳出一片小黑點。

沈家別墅外最偏角處的一個攝像頭,機緣巧合下拍到了沈恩澤駕車離開的景象,光這一點就足夠洗清蘇清顏身上的嫌疑。

事實上,除了打聽消息,劉隊也確實沒再找過她了。

也就是說,這件事已經徹底與蘇清顏無關了,她大可以痛痛快快的將相關的一切都拋在腦後,就算不為了沈家兩口子自食其果幸災樂禍,也不該感到這麽煩心才對。

可她就是……

“媽咪!”蘇祈然攀著凳子撲到蘇清顏背上,“我聽小叔說,你是在為我即將有個弟弟煩心!”

“……”蘇清顏嘴角一抽,“什麽弟弟?”

她兒子什麽時候要有弟弟了,她怎麽不知道?

“就是住在醫院裏的那個,唐叔叔告訴我,你偷偷去看他好幾次了。”小包子幹脆利落的把唐宴賣了個徹徹底底。

蘇清顏在兒子的腦袋上搓了兩下:“他不是你弟弟。”

“……是也沒關係的。”蘇祈然乖巧的低著頭,肉乎乎的小手揪著蘇清顏的領口,“雖然我不知道媽咪和爹地什麽時候背著我偷偷生的弟弟,也不怎麽希望媽咪把對我的愛分給弟弟,但是如果媽咪因為想弟弟而不高興的話,寶寶也會難過的……”

蘇清顏:“???”

她什麽時候因為想‘弟弟’不高興了?

“媽咪最近經常發呆。”

“……”那是她覺得世事無常,忍不住感慨感慨走走神!

“每次看到寶寶就歎氣。”

“……”那是因為她同情心泛濫,看到自家兒子開開心心,就會下意識的想到躺在醫院裏的那個孩子。

蘇祈然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壯士斷腕般的抬起頭:“我沒關係的,媽咪想的話就把弟弟接回來吧,寶寶會做個好哥哥的!”

“……”蘇清顏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恨不得當場把靳二少拎過來問問,到底都跟她兒子胡扯了些什麽!

“寶寶,他不是你弟弟,隻是……隻是媽咪以前認識他的父母,現在他家裏出了事,媽咪才會抽空去看看。”

蘇祈然歪了歪腦袋:“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蘇清顏被兒子萌的一臉血,忍不住貼著小包子的嫩臉蹭了蹭。

小包子紅著臉扭頭親了親她:“那我什麽時候能有個弟弟?不對,我想要個妹妹,像媽咪這麽漂亮的,香香軟軟的妹妹。”

推門進來的靳承深恰巧把這句聽進耳朵裏,頓時就笑開了。

男人伸手把肉嘟嘟的兒子提起來,瞟著蘇清顏道:“既然你想要妹妹就多哄哄你媽咪,畢竟她這麽愛你,肯定不忍心拒絕你的。”

蘇清顏:“……”她有權利懷疑靳先生正在給她挖坑。

果不其然。

蘇祈然一聽這話就來了勁:“媽咪媽咪,你會給我生個妹妹的吧?什麽時候生?現在行不行?”

“……”蘇清顏哭笑不得的捂住臉,無奈道,“現在不行……”

小包子的表情頓時變了,泫然欲泣的望著蘇清顏:“媽咪你是不是不愛我了?大壞蛋不是說,你這麽愛我,一定會同意的嗎?”

蘇清顏現在對自家兒子這一套已經基本免疫了,戲精本精嘛,總是隨時在演的。

雖然不知道兒子鬧這一出是為了什麽,不過肯定跟靳承深脫不開關係。

她敲了敲桌麵:“你爹地也很愛你,生妹妹這個問題,你也可以求他。”

“我一個人可不行。”靳承深把兒子往地上一放,拍了拍小包子的頭頂,“去找你小叔玩。”

等小包子噠噠噠的跑走,蘇清顏才仰靠在椅背上:“說吧,又玩哪出呢?”

被當場揭穿,靳承深也不覺得尷尬,他本來也沒指望兒子能瞞得過,隻是看蘇清顏最近實在情緒不高,所以才找兒子來插科打諢,逗她開心。

“沈家那個孩子總要解決。”

蘇清顏怔了怔:“那個孩子跟我們沒關係,從別墅救他出來,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可你卻覺得愧疚。”靳承深從一開始就知道症結所在,過去的恩怨讓蘇清顏沒辦法說服自己替沈恩澤養兒子,可喬雅欣最後的托付,以及那個孩子現在的遭遇,都讓這個女人放心不下。

因為在蘇清顏的心裏,始終都認為,那個孩子會遇到這些事,都是她造成的。

“我……”蘇清顏咬著下唇,竟有些無言以對。

她確實覺得愧疚,這種愧疚可以說毫無道理,針對沈家布的局,都是因為沈家先欠了她!她隻是討回了自己的東西罷了。

但是……單從那個孩子的角度而言,卻是她從一開始就利用了他的生母,最後還一步一步將他推到了家破人亡的地步。

靳承深將她抱進懷裏:“你沒有虧欠他什麽,會愧疚是因為你善良,可這種善良不該成為你的困擾。”

“……”她善良嗎?

如果是幾年前,蘇清顏一定能拍著胸脯保證自己是個大好人,不但善良而且天真愚蠢。

可現在……她這一路走過來,利用了太多的人,哪怕是被迫反擊,也逼得太多人無路可走,連她自己都快記不清她以前是什麽樣子了。

從這方麵來看的話,恐怕連他對那個孩子的不忍都顯得過於偽善了。

而她現在,連這份偽善都不肯付出。

蘇清顏閉了閉眼,抬手環住靳承深的脖頸:“……喬雅欣出事,對我的影響比我預料中的還要大一些,我不知道我是真憐憫那個孩子,還是因為無法接受自己親手把一個人逼到了絕境,所以才試圖用這種虛假的同情心來讓自己好受一點……”

“不過,無論是因為什麽,我都不會再讓沈家的事情影響到我了。”

再多的恩怨,也都該到此為止,沈家欠她的已經還完了,而她從來就沒有欠過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