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電話錄音的內容來看,打傷喬雅欣女士的應該就是沈恩澤先生,可他不是這孩子的生父嗎?”
正妻給小三的孩子喂安眠藥,是為了讓孩子躲過生父的迫害??這事兒是不是略扯了點?
蘇清顏聞言就止不住冷笑一聲。
“劉隊長,這個世界上,不是人人都配為人父母的。”
至少……沈恩澤絕對不配!
經曆過獨自撫養蘇祈然的幾年,蘇清顏對人渣父母有些本能的厭惡與排斥,而沈恩澤的所作所為,在她眼裏連人渣都不配稱得上。
人渣至少還是個人,可沈恩澤壓根就是畜生。
反正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她索性也就不再隱瞞。
“據我說知,沈恩澤為了東山再起,一直有找個豪門貴女再婚的打算,可喬雅欣……”她攤了攤手,“或許在沈恩澤眼裏,這孩子和喬雅欣都隻是拖累和負擔呢?當然,這隻是我的個人猜測,具體情況還得麻煩警方核實調查。”
她嘴上說是猜測,態度卻十分篤定。
要不是想著客觀描述,公事公辦,蘇清顏都能直接拍胸脯打包票好嗎?
如果沈恩澤真的對喬雅欣下了毒手,那麽殺一個拖油瓶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以她對沈恩澤狠毒程度的了解,恐怕這孩子還真的很難活命。
這也是為什麽蘇清顏肯定喬雅欣是真心想讓她來救這個孩子的原因之一。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麽喬雅欣自私狹隘了一輩子,怎麽突然願意做個人了?
沒準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除了救下孩子,她另一個目的大概是留下證據。”靳承深淡淡的補充了一句。
蘇清顏驀的一怔。
是了,證據。
孩子身上的血跡是除了錄音外最重要的證據,喬雅欣又不能肯定她會錄音,那在最後關頭想完全拖沈恩澤下水,她就一定要留下鐵證。
別墅內所有的痕跡都被清理幹淨了,如果沒有孩子的事,今天這個情況會怎麽定性?
失蹤?
如果隻是失蹤,如果沈恩澤真的處理的幹幹淨淨,如果他真的因此靠上了金佑婷,那僅靠錄音,說不定這事最終還真能石沉大海。
畢竟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為了喬雅欣的事跑這麽一趟就已經是仁至義盡,想讓她為此付出多大的心力,非得追究到底……
絕對不可能好嗎?!
她又不是腦殘片嗑多了。
所以這個孩子,或許就是喬雅欣最後留下來的底牌。
……白糾結了。
虧她之前還以為喬雅欣願意做個人了。
不過,無論目的是什麽,喬雅欣直到最後都想著救下這孩子也是事實。
“我知道的就隻有這些了。”
能說的她都說了,能做的也做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吧。
她不會做以怨報德的事,但也不樂意以德報怨,來這一趟全然是出於對生命的本能的珍惜,與個人恩怨無關。
蘇清顏一上車就無力的癱軟在了後座上,隻覺得腦仁一陣陣的抽痛。
一雙微涼的手輕輕的撫上她的太陽穴,男人聲音低沉溫柔:“要不要稍微睡一會兒?”
蘇清顏頓了頓,擰巴著腰把頭埋進了靳承深懷裏,伸出手臂往男人身上一環:“我睡不著。”
明明今天的事硬說起來跟她一毛錢的關係都沒有,可為什麽心裏會覺得這麽堵呢?
“我真挺恨她的。”
“嗯,我知道。”
靳承深揉按著蘇清顏的後腦,聲音又輕又緩,讓她躁動的情緒無端的平複許多,有了把心事一股腦傾吐出來的欲望。
“在沈家的時候,喬雅欣就是我唯一的朋友,但也是除了沈恩澤以外,捅我捅的最狠的人。”她虛虛的睜著眼,怔愣的看著車窗外,“可我剛剛就在想,如果喬雅欣當年沒有急不可耐的捅我這一刀,那今天生死未卜的人,會不會就是我了?”
憑沈恩澤那些下作手段,沈家好的了一時,好不了一世,如果沒有喬雅欣急不可耐的搶了那個見鬼的沈太太身份,今天擋著沈恩澤路的人就是她了吧?
她不是覺得感激,隻是覺得又可悲又可恨,喬雅欣固然是咎由自取,可生死之外無大事……
至少比起草菅人命的沈家人,喬雅欣……罪不至死。
“不會。”靳承深語氣並不強烈,卻肯定果決,“無論有沒有喬雅欣,你都隻會是我的。”
不會去做什麽莫名其妙的沈太太,更不會被沈恩澤那種垃圾傷害。
蘇清顏不知道怎麽的就有點想笑,她張開嘴在男人肩膀上輕輕啃了一口。
“靳先生,容我提醒您一下,如果沒有沈家這一出,我和你估計一輩子都沒機會認識。”
她或許會被沈恩澤一輩子蒙在鼓裏,淒慘到死,也或許會在多年後發現異常,自己勞心勞力機關算盡的去報仇。
可無論是哪一個,應該都不會跟靳承深有交集。
這可是NK的太子爺啊。
對曾經的蘇清顏來說,是聽聽名字都覺得遙不可及的人。
靳承深眉梢一動:“你的意思是,我應該感激他們?”
她下意識的緊了緊抱著靳承深的雙臂,情緒複雜難言的開口道:“是我應該感激你。”
因為有這個男人為她遮風擋雨,她的人生才會拐出這麽個一百八十度的大彎來。
“真要是感激……”靳承深把住她的後腦勺,將蘇清顏的腦袋掰正,“就犒勞犒勞我?”
前頭開車的陳潛猛的嗆咳起來,扶著方向盤的手都咳抖了。
為什麽前一秒還悲情往事感天動地,後一秒氣氛就直接扭曲成這樣了??
蘇清顏麵上一窘。
雖說吧,她和靳承深也確實是老夫老妻模式,秀恩愛也秀成了習慣了,她從一開始的羞澀窘迫到後來的淡定坦然,期間也沒耗費多長時間。
可眼下是秀恩愛的時候嗎??
是討論這種問題的時候嗎?
他們才剛剛離開凶案現場好不好?!
靳承深鐵青著臉色轉頭看向駕駛座,眼神冰淩淩的,又冷又銳利,戳的陳潛心肝胡顫。
“有病就滾去治。”
陳潛也覺得他可以去治病了,心髒病,被他老板硬生生給嚇出來的絕症!
萬能特助,裏外事物一把抓的陳潛深吸一口氣,一打方向盤就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停了下來,二話不說就急吼吼的跳下了車。
關門,點煙。
一氣嗬成。
讓他多餘,讓他嘴賤,讓他沒事聽老板跟老板娘說悄悄話,活該他在外頭喝冷風!
要不是心知再多嘴估計就得失業,陳潛簡直都想狗腿的給他家Boss來個五體投地大禮。
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地方給您讓了,你愛咋讓老板娘犒勞就咋犒勞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