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姐,沈太太來結算尾款,但她要求你必須到場,現在薛總監正在和她交涉。”
蘇清顏剛踏進公司大門,剛調配給她的助手趙盈就迎了上來。
二十出頭的小姑娘,看起來朝氣蓬勃,見人就是三分笑,蘇清顏對這樣的性格還算喜歡。
“我知道了,是在接待室嗎?我馬上過去。”蘇清顏提著包,邊翻看趙盈遞過來的文件,邊往電梯走,“還有別的事嗎?”
欲言又止的趙盈咬了咬牙:“沈氏珠寶突然發布了新品預告,雖然還沒展示出來實物,但僅有的幾張概念圖都和我們預備發售的新品……很相似。”
說相似都客氣了,隻要是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兩者的雷同。
蘇清顏腳步一頓:“沈氏?”
“是的。”
“把他們的宣傳圖冊給我看看。”
蘇清顏迅速翻看著趙盈遞過來的圖冊,雖然隻是3D模擬成像,但這個係列的主題概念卻已經傳達的非常清晰。
從主題到設計風格,再到選材,甚至細節,都與顧氏珠寶即將推出的主打係列不謀而合。
而顧氏這個係列的負責人是——蘇清顏。
她諷刺的勾起嘴角:“又是沈家。”
就是不清楚這次是沈恩澤的意思,還是又是喬雅欣擅作主張?
算了,是誰的主意根本沒區別,反正沈氏早就從根子上爛透了。
現在的問題是……是誰泄露了顧氏的設計稿?
蘇清顏看著電梯逐層上跳的數字,眉目清冽:“知道這件事的人多嗎?”
“新品開發一直都是保密的,目前為止除了設計部和工藝部參與的員工,其他人還不知道。”趙盈在文件夾裏翻看了一下,然後抽出一份名單遞給蘇清顏,“這是參與新品開發的人員名單。”
“你做的很好。”蘇清顏把名單自上而下掃了一遍,饒有興致的看向趙盈,“我記得你也剛從Y國回來?顧易寒每個月額外給你多少獎金?”
趙盈:“……”這個問題就很難回答。
“別在意,我隻是開個玩笑,你的能力很強,做我的助理屈才了。”蘇清顏笑了笑,“當然,我說的能力強,並不是指你的設計天賦。”
“……”紮心了。
從趙盈進公司直接被安排到她手下開始,蘇清顏就留意過這個小姑娘了。
對於趙盈的專業能力,蘇清顏隻能用一個詞來形容……
差勁。
如果當時麵試她的人蘇清顏,趙盈恐怕連顧氏設計部的門都進不了。
可趙盈卻是個非常優秀的助理。
在看見這個小姑娘的履曆之後,她就有了大概猜測:“幫我謝謝顧易寒。”
蘇清顏的語氣實在太篤定,趙盈猶豫了片刻,還是放棄了垂死掙紮的心:“好的,顧總讓我在被發現之後轉告您,他很想你。”
“……”蘇清顏心情略微妙,猜到了是一回事,但是被人這麽直白的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了,她無奈的歎了口氣,眸子卻不自覺的彎著,“不是快回國了嗎?”
趙盈似乎也覺得挺有意思,狡黠的眨了眨眼:“可您不就是在顧總回國之前出事了嗎?這是第二次了。”
無法反駁。
“……”蘇清顏稍顯無奈的聳了聳肩。
薛凜和喬雅欣對坐在接待室裏,氣氛僵硬的有些古怪,蘇清顏佯裝什麽都沒察覺的抬手敲了敲門:“抱歉,我來晚了。”
“沒關係,誰讓清顏你現在架子大呢?”喬雅欣熟稔的朝她擺了擺手,戴在無名指上的碩大鑽戒在燈光下熠熠生輝,語氣還帶著親昵的玩笑,說出來的話卻怎麽聽怎麽不對味。
蘇清顏向薛凜點頭示意之後才緩緩落座:“我不過是個收錢辦事的小設計師,談不上什麽架子不架子的,不知道上次設計的項鏈沈太太還滿意嗎?”
聽她聽到那條項鏈,喬雅欣的臉就是一青。
哪壺不開提哪壺!蘇清顏這是存心故意惡心她嗎?
“我很滿意。”喬雅欣強撐出端莊的姿態,故作親密的握住蘇清顏的手,“清顏,無論你是采用什麽手段才爬到這一步的,但現在你都算功成名就了,賺的錢也夠用了吧?別再執迷不悟了,多年朋友我實在不忍心看你墮落到這個地步。”
蘇清顏額角蹦出兩根青筋,態度強硬的把手抽回來:“沈太太,這是您為了賴賬想出來的新花樣嗎?”
“……你在說什麽啊?我隻是心疼你……”
“可惜了。”蘇清顏截斷她的話頭,“有合同在前,你就算是把死人說成活的,這個尾款恐怕都非給不可了。”
還有什麽比站在同一個舞台上,結果卻拿著兩個劇本更糟心的?
至少對現在的喬雅欣來說是沒有的,她深吸了一口氣,反複摸索著無名指的戒指,時不時的還要去瞟一眼蘇清顏的臉色。
蘇清顏端起趙盈剛送來的咖啡抿了一口:“沈太太的戒指很漂亮。”
喬雅欣的眼睛頓時一亮,她這陣子在蘇清顏麵前受了不少氣,無時無刻不想著把場子找回來,今天特意把這枚戒指戴上也是秉持著給蘇清顏添堵的基本原則。
這是她當年結婚的時候沈恩澤送的,就算是在豪門太太裏,也是數一數二的貴重。
蘇清顏用指尖點了點桌麵:“你想聽的話我已經說了,現在能付錢了嗎?”
“……”喬雅欣臉上誌得意滿的笑容又僵住了。
薛凜掩飾性的別過頭,哪怕他現在跟蘇清顏分屬兩派,也不得不服蘇清顏這張嘴。
毒起來的時候,簡直能讓人生無可戀。
“清顏……”
“沈太太。”蘇清顏不耐煩的蹙起眉,“髒水你也潑過了,胡說也說過了,吹捧也聽完了,可以別耽誤我時間了嗎?”
每次都是這一套,看戲的人都看煩了。結果演的人竟然還沒膩?
“蘇清顏!”喬雅欣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戒指磕在玻璃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清脆的聲音仿佛喚回了喬雅欣失控的情緒,她深吸了兩口氣,扯出個扭曲的笑臉來,“我知道我說的話,你都不愛聽,可我真的是為你好。算了,你要是不高興,那我就不說了。”
耐心的等喬雅欣說完,蘇清顏隻覺得自己像個負責捧哏的相聲演員,恨不得給這場唱作俱佳的表情來個海豹式鼓掌:“薛總監,收錢吧。”
“行。”喬雅欣撐著桌子站起身,滿心都是一拳砸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好在她今天補尾款也是她的目的之一。
想起這筆尾款的來源,喬雅欣就恨不得上去撕了蘇清顏那張平靜無波的臉!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為了補上這筆錢她受了多少氣?!不但還在家裏被沈恩澤斥責,還要忍受葉秋萍的指桑罵槐,最後還得腆著臉去娘家要這筆錢。
就這兩千五百萬就幾乎快把她媽的家底掏空了!
蘇清顏把手腕搭在椅背上,半側著身似笑非笑的睨向喬雅欣:“沈氏這次急著推出新品是為了什麽?做賊心虛,所以必須要比原主搶先一步發售?”
“……清顏你可真會開玩笑,新品出來了自然得發售,總不能等著被人倒打一耙,你說是不是?”見蘇清顏提起這件事,喬雅欣渾身的鬱氣都散了。
她把蘇清顏在腳底下踩了這麽多年,就算一次失手又怎麽樣?總能讓她翻不了身!
喬雅欣在路過蘇清顏時,誌得意滿的俯下了身:“你在Y國傍上的顧氏老總,知不知道你背著他在國內給個老男人生了孩子?要是他知道了,你這個品牌設計師還保得住嗎?”
上次見過的那個少年少說也十六七歲了,正妻能生下那麽大的兒子,養著蘇清顏的男人絕對年輕不到哪裏去,喬雅欣這話說的相當篤定。
“既然敢腳踩兩隻船,就得做好翻船的準備,我會好好幫你一把的,別太感激我。”喬雅欣意味深長的拍了拍蘇清顏的肩膀,滿意的跟著薛凜走出接待室。
而蘇清顏……
她的腦子裏還在回**著老男人三個字呢。
前不久,兒子說靳承深是惡毒的老男人……
今天,喬雅欣也說靳承深是老男人。
……
那個男人是不是該反省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