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知道了。”顧易寒聽著電話裏的聲音,眼底裏的閃過一絲落寞的光,他垂下眼眸轉過頭看了看別窗外,目的地已經到達。

男子監獄的大門口就這樣正對著轎車,等車停穩後,坐在駕駛座上的司機,轉過頭看著後座顧易寒,輕聲的說了句,“顧總,我們到了。”

“嗯。”

沒有任何拖遝,也沒有什麽多餘的情緒,顧易寒回應了一聲,看著眼前的高牆,雪白的牆壁上因為風吹雨打,已經有些泛黃,在高牆的最上方,還圍著一圈生了鏽的鐵絲網,一是為了防止犯人越獄,而是為了震懾身在其中的人吧。

隻要進來了,就別再有什麽非分之想,除非刑滿釋放,不然誰也別想出去。

顧易寒打開車門,光潔做工良好的黑色皮鞋踏在地上,意大利手工製作的上等牛皮鞋,做工精細到可怕,在這個遠離市區,人跡罕至的地方,就像是異鄉人一樣格格不入。

看著莊嚴肅穆的鐵門,他眼神一冷,周圍的空氣瞬間下降了幾度,一旁鎖好車門之後跟上來的司機,明顯是察覺到了這種壓迫的低氣壓,像是讀懂了空氣一樣,很有眼色的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站在顧易寒的身後,等待著他下一步的指示。

要是這次蘇清顏沒有挺過來,她也是要來這種地方的……

因為自己的母親,原本想的,就是親手將蘇清顏送進這個地方。

顧易寒皺著眉,眼底的陰冷像是能滴出水來。

他的生活,一直都是屬於順風順水的那一類型,良好的家世,豐厚的家底,廣大的人脈,擺在父輩的肩膀上的顧易寒,似乎從一出生開始就有了一切。

誠然,事實也確實如此,他也像所有人期望的一樣,憑借著自己的天生的優勢,和自己後天的努力,一步一步的走到了今天。

就算是在顧氏出現危機的時候,還是在現在顧氏交由別人代理的時候,他也活的很好。

與其說是很好,不如說是高高在上。

生活對他的打擊,基本沒有體現出多少,而監獄這種地方,和他的世界來說,本來是毫無交集的。

直到今天為止,一直都是這樣。

從下車開始,顧易寒就在思考一個問題,他是不是生活在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太久了,久到連自己都忘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殘酷的。

他不可憐和同情常洲,他進監獄的事情,雖然有他母親在後麵做推手,也可以說,是常靜嫻一手把常洲給送進去的。

現在他也要利用常洲這個人,來幫著給自己的母親脫罪。

這種殊途同歸的壓抑感,讓顧易寒深深覺得,自己和母親,其實並沒有相差多少。

都是生意場上的人,利益最大化已經是成為了潛意識一樣的存在了。

他忍不住自嘲似的的笑了一下,說到底,自己也不是什麽多幹淨的人。

“顧易寒?你身邊有別人嗎?我聽到了引擎熄火的聲音。”蘇清顏眨了眨眼睛,思考著剛才顧易寒所說的提案,並且思考著可行的幾率。

從旁觀者的角度來看的話,這樣說,也不是不行。

蘇清顏垂下眼眸,淺色的眸子隱藏在睫毛下,被光線映照的明暗不清,看不出來情緒。

“嗯,我在外麵,處理完事情就回去,我今天和你通話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給你說一下這個事情,並且帶來我祖父的歉意,他對你的事情表示遺憾,隻是年紀大了,不願意再經曆這些事情,他會用自己的方式來補償你,並且我母親……我祖父也有了另外的安排。”

電話聽筒裏蘇清顏聲音,幽幽的將顧易寒的思緒沉思中拉回現實,他收拾好情緒,清了清嗓子,調整了一下語調說道。

“我知道了,我並不是那種得理不饒人的人,常夫人的事情,我不會遷怒到別人的身上,當然了,我想她也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了代價,而我也並沒有什麽實質的損失。”

蘇清顏停頓了片刻,看著落地窗外的景色失著神,隨後又續道:“顧老爺的心意,我心領了,請你替我問他老人家一聲好,確實常夫人的事情也讓他費心了,補償什麽的,我已經收到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難道不是嗎?”

“清顏……”顧易寒底下了頭顱,眼底的情緒難以形容的複雜,要是非要找一個詞語來形容他現在的心情的話。

那就隻能是懊悔。

他懊悔為什麽沒有在一開始的時候,就察覺到此時,懊悔這一切自己為什麽沒能阻止。

“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我對於母親的錯誤,向你提出的請求,這一點我和祖父打成了共識,他做下的決定,不會輕易改變的,問候我會向祖父轉達的。”

“……好的,我知道了。”蘇清顏一手支撐著額頭,一手拿著電話。

要是再推脫矯情下去,估計顧老爺子怕不是都能千裏迢迢的從海島上趕過來,當著她的麵和她掰扯掰扯關於常靜嫻的事情,和近期來的一切現況。

蘇清顏可以指天發誓,相信她,已她對於顧老爺子的理解,這件事的成功率,遠超百分之七十!

“事情我轉達完了,那麽接下來的事,清顏你就不用費心,一切交給我。”

在和顧易寒最後說了幾句之後,蘇清顏就掛斷了電話。

想來顧易寒這兩天也怕是要忙的團團轉了,從剛才電話裏她就能聽出,顧易寒語氣裏濃重疲憊感,估計剛才他也是奔波在常靜嫻的事情上,她這麽想著。

說來方町的事情從一開始到了現在,少說也上過大大小小不下十幾次熱搜了吧?

網上的吃瓜群眾不累,她這個當事人看著都累。

這不想還好,一想她的心裏就更是心亂如麻!那麽現在的情況是怎樣?

方町和常洲恐成最終輸家?

一個費盡心思想要上位,結果人心不足蛇吞象。一個盡心盡力為人辦事,最後得了個狡兔死走狗烹?還是個河都沒過完,就直拆橋的下場。

果然事實教育我們,害人之心不可有……

蘇清顏這麽想著,可覺得自己也是有毒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