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你們還有事情要說,那我就不打擾了。”克萊斯特敏銳的感受到了有一絲的不對,從唐宴剛才進來的時候,臉色有些焦急,而他在看到了自己在場的時候,這種焦急的神色,在一瞬間就消失無蹤。
雖然隻有一瞬間,可是克萊斯特還是察覺到了,他由此就能夠猜想的出,唐宴應該是有話要對蘇清顏說的。
而且這件事不太好說,並且是自己不該知道的事情。
這就很有意思了。
克萊斯特沒有多說些什麽,隻是看了一眼唐宴,隨後就轉身離開了。
既然不是他該知道的事情,那麽他就不會去觸碰。
這個世上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不能讓你知道的事情,也多了去了,要是每一件事都這麽執著,那他恐怕要被累死。
珠寶設計師的圈子,他也是這裏麵的一員,要說到裏麵有什麽不能說的事情,那太多了,在圈子裏摸爬滾打多年的克萊斯特,對於什麽該聽,什麽不該聽的事情,他還是能拎得清的。
克萊斯特邁著步子漸漸遠去,唐宴看著他的身影走遠了,這才關上門,走到了蘇清顏的身邊。
“蘇總,顧易寒先生捎來口信,說是希望他母親的這件事,不希望公布於眾,而具體的事宜,他希望和您電話裏直接說。”唐宴一臉恭敬的俯下了身,將二人之間的距離拉進,低沉的聲音被壓低了聲線,說的小心翼翼。
“我知道了,他有說什時候方便嗎?”蘇清顏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今天早上無論是股份轉讓同意書,還是庭下和解同意書,都是顧易寒提前簽好,然後再由他所信任的律師送過來,蘇清顏看完,簽好之後,才走的。
而這一切的過程中,顧易寒始終都沒有露麵。
關於這一點,其實蘇清顏並不驚訝,要知道常靜嫻的事情不算是個小事,往大了說那就是故意傷害。
按著她之前禍害常洲的程度來看,判個七八年,估計是不成問題,那麽現在顧易寒要處理的事情,其實比自己要難很多。
她充其量就是簽個字,同意一下股份轉讓的事宜,處理一下交接的手續而已。
而顧易寒要做的,一是想著辦法把常靜嫻的事情給擺平,二是要名正言順的讓方町的事情給過去,三是在處理前兩件事的時候,不能波及到顧氏。
想著這些事情,蘇清顏就隻覺得腦門一涼,額頭的神經跳的突突突。
她光是想想就覺得事情麻煩,那麽顧易寒這個處理的,不是更難?
所以這個時候他分身乏術才是正常的,蘇清顏閉上眼睛,揉了揉鼻梁,企圖把煩躁的情緒給消除。
“顧先生說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方便,那個時候可以打電話。”
唐宴說完,蘇清顏看了看手機,現在時間十點半,那還要再等一會。
她放下了手機,身體放鬆下來,後背貼上了椅背,單薄的身軀,像是整個人都縮進了座椅內。
“我知道了,要是有什麽別的事情,你就來告訴我?”
“好的蘇總。”唐宴微微頷首,有些擔憂的看了一眼疲倦的蘇清顏,微微動了一下嘴唇,像是有什麽話要說一樣,可醞釀了半天,一個音節都沒有發出來。
辦公室裏的聲音靜的出奇,雖然是有兩個人在空間裏,但是怎麽聽怎麽像是空無一人。
半晌蘇清顏都沒有聽見動靜,一睜開眼,就看到了還停留在原地的唐宴。
這是有話要和我說?
蘇清顏想了想,覺得差不多是這樣,於是她率先開口,打破了辦公室裏寂靜的空氣,“怎麽了?還有什麽事要和我說?”
“……沒有,那您休息,蘇總,我就先出去了。”蘇清顏的聲音把唐宴從沉思中拉了回來,他回過神,有些呆呆的和蘇清顏說了一句,隨後就轉身離去。
這人怎麽了?
蘇清顏留在原地,一個人在風中淩亂。
唐宴一邊走一邊在心裏默默的吐槽著自己,出息呢?
就是想提醒一下蘇清顏注意休息,他怎麽就說不出口呢?
出息呢!
或許是因為他的職責限製了他的管轄範圍,又或者是他作為一個助理,也確實不用管這麽多。
這誰知道?
唐宴就這麽一步一步的走了,蘇清顏也就沒有管那麽多。
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態,她現在竟然感覺有些空洞。
常靜嫻這件事情完結了,那麽她和顧易寒就是真的形同陌路了。
時間緩緩的來到了十二點,終於忙完工作的蘇清顏,從文件中抬起頭隨後看了看時間,十二點過十分。
她拿起手機,屏幕亮起之後她點開了通訊錄,指尖上下滑動著,最終停在了一個名字上,看著熟悉的三個字,蘇清顏停在屏幕前的手指,不知道怎麽的,就是按不下去。
蘇清顏都不記得到底有多久,自己沒有和顧易寒打過電話了,想想上次的通話,仿佛是在很久之前了。
沒到十二點的時候,蘇清顏倒不覺得這麽焦慮,反而到了約定的時間,她開始有些焦慮了。
雖說是和顧易寒商量一下關於常靜嫻的事情,可是橫在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卻不僅僅隻是常靜嫻而已,而無論是自己,或者是顧易寒,恐怕都沒有辦法再平靜的對待彼此了吧。
哎呀!打個電話就打個電話!想這麽多做什麽?
就是一個電話還能怎麽樣不成?
蘇清顏搖了搖頭,突然覺得自己有些可笑,都這個時候還想這些有的沒的,她歎了一口氣,撥通了顧易寒的號碼。
“嘟——嘟——”
聽筒處傳來的聲音隻持續了不到三下,隨後就被人接起。
像是顧易寒一直拿著手機一樣,速度十分迅速,接起電話之後,顧易寒輕聲地問了一句,“喂。是清顏嗎?”
“是我,我聽你說,想要和我談談有關於常夫人的事情。”
蘇清顏把上身往後仰了仰,將座椅轉了個過,麵朝著巨大的玻璃落地窗,映入眼簾的是窗外高樓林立的繁華景象,而就是一個玻璃的距離,隔絕了兩個世界。
窗外熱鬧非凡,窗內寂靜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