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記者繞著走的時候,方町幾乎都已經絕望了,她如意算盤打的劈啪響,把怎麽引導輿論,怎麽裝可憐,怎麽利用媒體和網上的鍵盤俠都琢磨了好幾遍。
結果第一腳還沒邁出去就差點閃了腰,那麽多記者,竟然連一個敢采訪接招的人都沒有!
她的腦子裏第一次對NK的影響力有了清晰的認知。
在此之前,方町一直覺得NK和顧氏就算再怎麽在時尚圈一手遮天,那也隻是個商人,背景再硬再有錢,也抵不過口誅筆伐,現在網上被輿論逼的生不如死的人難道還少了?
更何況她要的也不多,隻是想借著這件事給自己博個好將來而已,對蘇清顏和靳承深來說,不就是幾句話的事?反正那麽有錢,從指頭縫裏漏出來一點給她怎麽了?
不得不說,方町這種想法如果不是撞上蘇清顏,沒準還真成了!
拋開勾引靳承深這部分不談,要讓方町在時尚圈混好,還真不是什麽難事,為了這麽點小事,大張旗鼓的去打輿論戰實在不值得。
這就像是房間裏進了隻嗡嗡作響的蒼蠅,雖然煩人,但影響不大,正常人都不會為了弄死這隻蒼蠅而把房拆了對不對?
從方町琢磨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這個行事方針的時候,她就已經把自己放到‘蒼蠅’這個位置上了。
可她還真沒想到,她這隻‘蒼蠅’竟然連嗡嗡著煩人的能耐都沒有!
腦補的計劃直接胎死腹中,她又明顯把人得罪死了,方町這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恐慌。
這種恐慌讓方町被常洲拖上車時,差點嚇的直接哭出來!
她耷拉著肩頭縮在車後座上,神經質的啃著指甲蓋,滿腦子的都在琢磨這個男人會不會蘇清顏找來滅口的:“你、你是誰?拍攝基地門口有那麽多記者,我要是出了事,你們絕對跑不掉!”
從覺得自己可以拿捏蘇清顏,到認為對方能要她的命,這種心態轉變前前後後加起來也沒用到一個小時,可見記者拒絕黑料的事對方町的刺激之大。
常洲按著方向盤,扭頭冷笑兩聲:“誰看見我了?”
把方町從人堆裏帶出來的可不是他本人,為了瞞過靳承深和蘇清顏,他連自己的車都沒敢開,隻要不是有人一直盯著,方町這事怎麽都不會找到他頭上。
常洲這種不否認的態度直接刺激到了方町敏感的神經,她尖著嗓子吼道:“你到底想幹什麽?!你這是綁架!是犯法!快點放我下去!”
“……行了,閉嘴吧你!”常洲被吵的腦仁發疼,他這段時間日子可不好過,工作家庭全都是一團亂,而這一切都是拜蘇清顏所賜!
要不是那個女人多管閑事,他現在還舒舒服服的待在顧氏珠寶當他的高管,哪來的這麽多破事?!
想起這段時間憋屈的經曆,常洲咬牙露出個猙獰的表情:“你不是想讓蘇清顏名聲掃地嗎?我可以幫你。”
方町一愣:“你不是蘇清顏手底下的人?”
“……”他是被蘇清顏趕出去的人!常洲狠狠的給自己運了運氣,“老子和姓蘇的有仇!”
有仇?
方町被恐慌侵占的雙眸止不住的開始發亮:“你能怎麽幫我?”
“你不是想給蘇清顏潑髒水?”常洲敲打著方向盤,直接開門見山,“我能幫你安排媒體采訪,但光你那點爆料還不夠。”
光憑蘇清顏讓她滾出節目組就想讓人低頭?常洲都不知道該說她是天真還是愚蠢了。
方町的指甲死死摳住掌心:“那、那我該怎麽做?”
常洲掃了她一眼,找了個僻靜處把車靠邊停下:“你不就是想說蘇清顏嫉妒心強,隻是懷疑你勾引靳承深就把你趕出節目組,想借助輿論壓力逼她認錯低頭嗎?”
“……”被人直接掀了遮羞布,方町索性一咬牙,“是又怎麽樣?”
“是的話就按我的吩咐做事,否則就算有十個你,也不夠蘇清顏那兩口子玩一回的。”
“……你想我怎麽做?”
*
蘇清顏靠坐在評審席的深色皮椅上,嘴裏和克萊斯特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視線卻一直落在後台的出口處。
等趙閔同白著臉從過道裏出來,直接就對上了蘇清顏尖銳到有些刺人的目光。
他的腳步下意識的頓了頓,遲疑了片刻才撐住客套的笑臉走了過來:“不好意思,有點不舒服,讓你們久等了。”
幾位不明就裏的導師齊齊擺手。
“也沒等多久,客氣什麽。”
蘇清顏沒吭聲,隻是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雖然對趙閔同做的事心知肚明,蘇清顏卻也沒有現在就揭穿他的打算。
倒是鄭遲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態,意味不明的諷刺了一句:“也不是什麽大事,以後橫豎也不會再有等你的機會了。”
這話說的太過微妙,評審席上瞬間安靜了一瞬,連向來皮斷腿的克拉克都不知道這話該怎麽接了。
蘇清顏詫異的看了鄭遲一眼,要是沒搞錯的話,鄭遲和趙閔同的關係應該不錯才對,怎麽眼下一副分道揚鑣苦大仇深的樣子?
“……哈哈哈,知道你脾氣不好,不耐煩等人,這回算我錯了,鄭遲你就別氣了,我可扛不住你的毒舌。”趙閔同的臉青了又白,好半天才試圖打著哈哈把這話題繞過去。
他不是傻子,也知道鄭遲嘴毒眼更毒,他的那些小動作十有八九都落到這人眼裏了,這是在明火執仗的敲打他呢。
趙閔同嘴上笑嘻嘻,心裏mmp了幾句,要不是場合不對,他都想扒開鄭遲的腦子看看!
這人不是一向不愛多管閑事嗎?怎麽這次什麽都要插一腳?也沒見他跟蘇清顏關係有多好啊,幹嘛非得跟他過不去?
想起自己剛剛告訴常靜嫻的消息,趙閔同不由得更加心虛,可以的話他也不想跟蘇清顏對著幹,可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這事兒根本就不是他想避就能避過去的。
蘇清顏看著他臉上不自然的僵硬,忍不住嗤笑一聲,就這麽點膽子,還敢給常靜嫻賣命?就不怕被拉進坑裏,一輩子爬不起來?
她敲了敲桌麵,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過來。
“鄭老師說的沒錯,以後確實沒什麽機會等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