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際上克萊斯特的顧慮又何嚐不是蘇清顏的擔憂?表麵上看起來蘇寧比夏茵茵要省心的多,可事實上呢?
對著夏茵茵,蘇清顏可以隻權衡利弊,不考慮其他,她可以在夏茵茵觸及底線的時候迅速反擊,但對著蘇寧卻不行。
至少她不能在明麵上表現出對這個堂弟的不滿,更不能縱容輿論去非議蘇寧,這其中花費的心血與時間,又豈是一個夏茵茵能比的?
她靠在椅背上歎了口氣,神色倦怠的揉按著眉心,鄭遲之前的話在她聽來,就是一種隱晦的提醒和敲打,可見在節目組裏對蘇寧不滿的導師並不止克萊斯特一個,這還僅僅隻是導師!
隻是負責教導和考核的導師尚且如此,那些被拉在一起和蘇寧比較的參賽選手呢?
他們會怎麽想?
自己日以繼夜的辛苦訓練,還不如一個有後台的人在鏡頭前隨便賣賣蠢裝裝傻?
現在她還能控製輿論的時候,觀眾大約還意識不到這個問題,但到了後期,選手們的個人粉絲群越龐大,私下的爭論攀比就會越多,到了那個時候,蘇寧身上那些讓人看了忍不住會心一笑的點,十之八九會變成掐點,到時候又該怎麽處理?
而讓蘇清顏真正的為難的地方,卻是因為她始終心存虧欠,始終認為自己從蘇家手上獲得了利益,沒辦法在蘇寧的問題上做到真正的公平公正。
哪怕靳承深一再告訴她,如果她不接受股份,蘇家也不會因此獲利,哪怕蘇秉德一直說那些股份隻是他的補償……
沒用,全都沒用。
因為在蘇清顏的心底裏,她就是一個純純粹粹的獲益者!
可如果要蘇清顏真的因此而縱容蘇寧給《挑戰星光》增加汙點,她卻又不甘心。
糾結到最後,連蘇清顏自己都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了。
剪輯下來最多不超過三個小時的節目,錄製的過程卻是無比漫長的,雖然他們這些導師手上沒有明確的劇本,也沒有太多硬性規定,但節目流程本來就繁瑣,光是開場秀就拖了將近四個小時,更別說後麵還有一大段選手的個人介紹。
節目組把這次的拍攝定義為先導片,所以第一期的《挑戰星光》並沒有比賽內容,而是以介紹選手和賽製為主,等錄製結束之後,再和培訓時拍攝的花絮進行混剪,可就算是這樣,這一期節目都得實打實的錄上一整天。
中場休息的時候,神色懨懨的蘇清顏和靳承深婉拒了其他導師的午餐邀請,兩個人一起進了休息室。
乍一進門,她就把額頭抵在了靳承深的肩膀上:“之前你讓我直接對外公開蘇寧和我的關係時,到底是怎麽想的?”
靳承深微微蹙著眉頭,抬起手撫上蘇清顏的後腦,他早就察覺到這個小女人的情緒不對勁了,可節目正在錄製當中,他就算擔心也不能表現在明麵上:“什麽都不需要想,因為處理他和縱容他,都隻是舉手之勞。”
“可是……”
蘇清顏還沒可是出個一二三來,就被靳承深捏著下巴尖,強行掰正了腦袋:“你還是覺得蘇家給了你股份,所以你就必須得回饋他們?”
“……嗯。”這也是她一開始不願意靳承深出手幫蘇家的原因,以她的性格,就算靳承深給了蘇家再多好處,隻是這個好處不是她給予的,蘇清顏就總有種占了蘇家便宜的感覺。
“那就還回去。”靳承深語氣淡的就像是在跟她討論今天的天氣。
蘇清顏歪著腦袋想了想,軟軟的發梢恰好落在靳承深的臂彎:“好啊。”
“然後我再幫你拿回來。”
“……”
“與其讓你覺得虧欠別人,我更喜歡讓你虧欠我。”
“……”蘇清顏第無數次在麵對靳承深時感到了詞窮。
男人卻完全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態度:“這麽做,你在心理上會更容易接受一點嗎?”
蘇清顏一肚子的糾結和苦悶都給這人逼退了,當下就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說呢?”
明顯不會好不好?!
而且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人家送上門來不要,非得自己去搶?搶來的東西比較夠勁還是怎麽著?
“清顏,任何東西隻要在你手上,隻要你有能力掌握,它就是屬於你的。”靳承深略微低俯上身,將額頭與蘇清顏的貼在一起,“就像我,你可以掌控我,把我握在你的手心裏,所以我就是屬於你的。”
“……”好好說話不行嗎?為什麽要一言不合就開撩?
蘇清顏瞬間漲紅了臉,勉強克製住扭頭的衝動,隻覺得既好笑又無奈。
“你看,連我都是你的,顧氏的那點股份又算得了什麽?”靳承深被她酡紅的麵頰勾的心思微動,難耐的粗喘了口氣,“我給蘇家的利益足夠抵消顧氏的那些股份,所以你不欠他們什麽,你隻需要欠著我就夠了。”
蘇清顏的鼻尖鬼使神差的酸了酸,她閉了閉眼,把快要湧出眼眶的淚意憋了回去,踮起腳勾住靳承深的脖子,在男人光潔的額上輕輕一吻:“雖然知道你是在鬼扯,但是靳太太很喜歡靳先生的貼心。”
鬼扯完的靳先生立刻不安分起來,抱著蘇清顏就準備去反鎖休息室的房門。
蘇清顏:“……”
感動不過三秒!這男人真的有毒!
“靳先生,算我求你的,要點臉行不行?這還在外麵呢!”蘇清顏連吃奶的勁都快使出來了,才勉強把男人的腳步拖住。
靳承深吊起右邊眉梢,似笑非笑的在她臉上捏了一把:“我要你就行了,要臉幹什麽?”
“……”蘇清顏好懸沒被這句話給噎死,吭哧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憋出一句,“可我還想要臉啊。”
她不是靳承深,丟不起這個人好嗎?而且中場休息撐死了也就一個半小時,現在眼看都過去一大半了,萬一待會節目組等不及來催,她以後還做不做人了?!
靳承深顯然沒考慮過這種問題,他不願意出席,再給外麵的人長一百個膽子,也沒人敢來催一句,於是他溫柔的拍了拍蘇清顏的狗頭:“乖一點。”
然後就又準備往門口走了。
就在蘇清顏腦海裏天人交戰,不知所措的時候,休息室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堂姐,你在裏麵嗎?”
“在在在在在。”蘇清顏發誓,她從來沒覺得蘇寧這麽可愛過!
靳承深的帥臉瞬間拉長了三尺:“你說的對,蘇家人確實很煩。”
一點眼力見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