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體來說,經過這次之後,蘇清顏對舒蔚這個人的印象……十分一言難盡,條件允許的話,她倒是真心實意的想勸舒蔚去看看心理醫生。

等舒蔚帶著魂不守舍的紀苒離開之後,蘇清顏才疑惑道:“就這麽放他們走了?”

靳承深頓了頓:“紀逸霖留紀苒還有用。”

否則依照靳承深的處事習慣,那兩人前腳踏進NK,後腳估計就被直接扭去警察局了,哪能由著他們在這嘚啵嘚。

“他……有把握嗎?”事情到了這一步,該做的她和靳承深都做了,如果現在選擇暫時停手,就等於是把主動權完全交到了紀逸霖手上,越是到最後關頭,蘇清顏就越不放心。

也不是不相信紀逸霖的為人,隻是對溫柚的擔憂要更多一些。

靳承深握著她的手,漫不經心的捂著:“不影響大局。”

就算紀逸霖真的不靠譜,他也隻是多費點功夫,並沒有太大的影響。

“唔。”蘇清顏眨了眨眼睛,湊到靳承深麵前,在男人側臉上啃了一口,“靳先生果然能讓人安全感爆棚。”

靳承深指尖微僵,沒好氣的在她的尾指上捏了兩下,這女人現在真是越來越皮,連他的玩笑都敢開,欠收拾的很。

兩人正說這話,陳潛就在外麵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門,等靳承深開口,才探頭探腦的把門推開一道縫:“Boss,紀少爺到了。”

直到現在陳潛想起先前紀苒直接往辦公室裏擠的壯舉都還心有餘悸,幸虧有老板娘在,不然他家老板估計能當場掀了他的皮!

“他還挺著急。”蘇清顏嗤笑一聲,用食指圈住靳承深的兩根手指頭,“讓他進來?”

“……”靳承深被撩的隻想讓紀逸霖趕緊滾,有多遠滾多遠那種。

陳潛現在揣摩上意的功力見長,一切以老板娘的命令為先,如果老板和老板娘的意見衝突,請參照上一條,否則等老板被老板娘哄好,就該輪到他獻祭了。

於是陳潛就麻溜的去請紀逸霖了。

靳承深:“……”威勢日漸走低,隱隱有要被老婆騎上頭的趨勢。

倒是紀逸霖一進門就挨了一眼刀,頓時頭皮就有點麻,謹慎的問道:“紀苒和舒蔚惹你生氣了?”

要是那倆真惹毛了靳承深,他現在馬上就走!免得平白無故給那倆辣雞墊刀!

“沒有。”蘇清顏抿著唇,笑的十分和善。

紀逸霖鬆了口氣:“那就好,我就說嘛,以那……”

蘇清顏豎起食指左右晃了晃:“我覺得惹他生氣的應該是你。”

“……”紀逸霖脊背一僵,屁股還沒沾上沙發就又蹭的站了起來,“我剛想起來,我還有點事……”

“站住。”靳承深用沒被蘇清顏圈著的手指了指對麵的沙發,“坐。”

紀逸霖:“……”想死。

但他找靳承深確實有事,一時的慫勁褪去之後,紀逸霖身上天生附加的皮糙肉厚屬性就又出來了,他大大咧咧的在沙發上坐下,撐著下巴問道:“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如果除了這個以外,他真想不出自己還能怎麽得罪靳承深了。

蘇清顏也隱約猜到一點,奈何臉皮不夠厚,沒法幫紀逸霖答疑解惑。

她是不好意思,靳承深則是壓根懶得搭理,一貫的開門見山:“有事?”

紀逸霖好笑的抖了抖腿:“為了舒蔚和紀苒的事來的,舒蔚能為了紀苒闖進紀家救人,如果不把他的心思摸清楚,後續恐怕會出變故。”

靳承深難得的露出了三分猶疑:“……不會。”

“到底怎麽回事?”紀逸霖一看他這個反應就估計另有內情,急急追問了一句。

靳承深涼涼的看了他一眼,確認這人是真沒正事之後,就準備翻臉送客。

讓他去講紀苒和舒蔚的那堆烏七八糟的八卦?做夢!

“我來說吧。”蘇清顏也挺無奈,畢竟紀苒和舒蔚那個爛事說起來確實挺糟心,但也不能真的什麽都不告訴紀逸霖,萬一回頭舒蔚再耍出什麽陰招,紀逸霖因為不曉得內情,莫名其妙翻了車才叫冤枉,“總之就是……”

Balabala……

隨著蘇清顏的講述,紀逸霖臉上的表情從匪夷所思,慢慢演變成了麻木,最終定格在三觀崩塌上。

等蘇清顏說完,紀逸霖在沙發上鹹魚癱了將近十分鍾,才抬起右手抹了把臉,露出個哭笑不得的表情:“也就是說,我們防備了這麽久,滿心以為紀苒手裏捏著什麽大把柄,結果完全是場烏龍?”

蘇清顏心有戚戚的點了點頭:“至少對我們來說是這樣的。”

可對紀苒而言……大概和晴天霹靂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本來以為自己手裏捏了張王牌,結果臨到出牌的時候,才發現東家支的是個麻將桌,這種感覺想像一下也挺讓人崩潰的。

紀逸霖一臉微妙:“那她為什麽不早說?”

如果紀苒真以為自己和靳承深有過一段,為什麽沒有早告訴靳承深,反而拖到了現在?這可一點都不符合紀苒那個毛躁的性格。

蘇清顏默了默:“她怎麽說?說她給靳承深下了藥?”

“……也對。”估計紀苒自己心裏也清楚,如果她敢承認藥是她下的,靳承深就絕對不可能再接納她,這一次大概是真被逼急了,所以才想破釜沉舟。

靳承深慢悠悠的用指尖敲打著沙發扶手:“舒蔚和紀家應該發生過什麽事,你有頭緒嗎?”

表麵上看,舒蔚今天的意思就是,他和紀苒之間就是一場理所當然的交易,紀苒想讓他幫忙設計靳承深,他就收取適當的報酬。

可實際上他收的這個報酬,從一開始就斷絕了紀苒所有的念想,把紀苒坑的死死的就算了,還不動聲色的哄了她六年。

這個世界上當然有真正的沒有同理心的怪物,會把一切都看作是等價交換,一碼歸一碼,完全不計後果的反-人-類,可……舒蔚給人的感覺並不像。

那個青年的態度太坦然,並且太配合了,就像是早就寫好了劇本,隻等在合適的時間拿出來取信於人。

有時候太符合邏輯,也是一種疑點。

紀逸霖將手肘抵在膝蓋上,垂著頭思忖了好一會兒:“如果拋開舒蔚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人格缺陷不談,單看他做的事情本身的話,有兩個理由可以解釋他的行為,一是他真的很愛紀苒,但紀苒卻心心念念都是太子爺,所以他不得不出此下策,二是……他恨紀苒,或者說他恨紀家,所以想釜底抽薪,我個人比較傾向於第二種可能。”

靳承深顯然也是更傾向於第二種的,否則他之前就不會問紀逸霖那個問題。

他若有所思的垂著眼睫,手背上微微隆起的青筋卻顯示出男人的情緒遠不如表麵上那麽平靜:“理由。”

“理由也有兩個,第一,我沒覺得舒蔚有眼瞎到對紀苒情根深種的地步,第二……”紀逸霖扯了扯嘴角,幹巴巴的笑了兩聲,“據我所知,紀元平和舒夫人,早年可是……‘好朋友’。”

由於他刻意加重了好朋友三個字的讀音,蘇清顏幾乎是立刻就聽懂了紀逸霖話裏隱含的意思,不禁有些臉色發青。

……舒夫人,可是紀元平的妻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