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耽誤時間,蘇齊在過來帝都之間,就先約了沈恩澤在市區的鳳凰會所見麵,從接下酈西項目開始,蘇齊已經跟沈恩澤見過無數次,足夠他摸清沈恩澤剛愎自用的性格。

他比約定時間提前了三個小時趕到鳳凰會所,卻沒有進預定的包廂,反而繞去了頂層的至尊包廂。

守在門口的黑衣保鏢見了他,先是按照慣例搜了一遍身,然後才幫蘇齊拉開了包廂門。

將近百平米的包廂內燈光通明安靜無聲,隻有一男一女分別坐在長桌的兩頭,麵前都堆著一厚遝資料,忙的不亦樂乎。

蘇齊無語的按住抽搐的嘴角:“兩位能在百忙之中抽空來見我,可真是夠給我臉的啊。”

在會所裏辦公的,估計這對兒還是鳳凰會所開業至今的第一例。

蘇清顏放下鋼筆瞟了他一眼:“堂哥,你遲到了。”

天知道她現在腳瘸加背疼,在這坐著有多難受!

“祖宗,飛機晚點啊,我有什麽辦法?你以為我是你家太子爺?飛機直升機隨便開??想幾點到就幾點到?”馬不停蹄奔了一天,連口水都沒喝上,結果他這堂妹倒好,進門第一句就先質問上了,蘇齊也是心裏苦。

蘇清顏攤了攤手:“我家太子爺一寸光陰一寸金,你算算你耽誤了多少錢?”

“呦?真成你家的了?”蘇齊玩味的笑了笑,痞裏痞氣挽高西裝袖口,兩隻胳膊肘撐住桌子,“出息了嘛,堂哥十分欣慰。”

倆人左一個你家的,右一個我家的,聽的靳承深額角青筋直蹦,他把手邊的文件推開些許,兩手交疊著撐住下顎,似笑非笑的睨著蘇清顏:“你家的?”

這女人對著他的時候,半句好聽話沒有,出來了倒是什麽都敢說。

蘇清顏麵頰微紅,別扭的轉開頭,支支吾吾了幾秒才心一橫:“難道不是?”

靳承深吊高眉梢,敲著桌子興味道:“你說是就是。”

“……”蘇齊捂住眼睛呻吟一聲,“兩位,我是來辦正事的,不是千裏迢迢趕來吃狗糧的,放我一馬行不行?”

蘇清顏這才從文件夾裏抽出幾份資料放到蘇齊麵前:“這是柳凝露用支票取現的記錄。”

說完,她又探過上身對靳承深伸出手:“你那邊查來的資料給我。”

這話一出來,蘇清顏自己也有點牙疼,口口聲聲嚷嚷著不讓這個男人插手,事實上這種大動作,沒有靳承深的幫助,她根本沒有可以查詢的人脈。

靳承深似乎對她的想法有所猜測,聞言就衝她揚起了嘴角,眼底滿是戲謔,手上倒還是配合的把她要的文件推了過去。

厚厚一遝文件隨著他的動作,在長桌上鋪陳開來,蘇齊一看這分量,心口就跳了跳。

……這到底是查出來了多少東西?

蘇清顏早在之前就看過了,倒不怎麽意外,隻是整理了一下遞給蘇齊:“這是沈恩澤挪用酈西項目款項的證據,還有他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的填上這個窟窿,私自更換材料供應商,以次充好的證據,每個環節,跟他達成協議的人,都查的清清楚楚。”

“……又不是你查出來的,你這麽得意幹什麽?”蘇齊接過文件,對上自家堂妹嘚瑟的小眼神,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蘇清顏還沒說話,靳承深就開口道:“我的就是她的。”

蘇齊:“……”這個表忠心的速度,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所以說,無論是什麽人,無論是什麽身份,隻要談起戀愛,下限就刷的特別快。

在親眼見識之前,打死蘇齊也不會把傳說中的NK太子爺,和眼前這個妻管嚴形象聯係到一起。

太辣眼睛了!!!

他默默的腹誹了幾句,視線就落到了文件上,越看就越是心驚,半晌,蘇齊咋了咋舌,幹巴巴的感慨:“姓沈的這個膽子……是不是也忒大了點?”

幸虧他一開始就聽蘇清顏的吩咐刻意避讓,隻是以注資的方式投錢,否則這要真的合作上了,他一準得被沈恩澤給坑進溝裏。

蘇清顏冷冷一笑:“沈家人堅信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要不是這個理念,他們沈家當初也不能對我父母下手不是?”

“可他以為酈西項目是什麽?!那可是填海工程!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看呢?真要出了事,幾百個沈家都兜不住他的!”蘇齊光是看著這些資料都心有餘悸,“這特麽就是個瘋子啊!”

“你才知道?沈家人都是瘋子,不但瘋,還自我感覺良好。”蘇清顏擺了擺手,“反正酈西項目也不會真落到他手裏,你就別操心了。”

“……可沈恩澤幹這麽事的時候,可不知道項目落不到他頭上。”

也就是說沈恩澤是真的膽大包天,打算瞞天過海的。

蘇齊誇張的拍了拍胸口:“好在我馬上就能撤了。”

“堂哥。”蘇清顏靠在椅背上,抬頭瞟了靳承深一眼,得到男人的首肯,才繼續說道,“你真舍得就這麽放棄酈西項目?”

蘇齊摸著下巴想了想:“要說一點舍不得都沒有,那肯定不可能,但本身這項目,沒有太子爺開口,也不可能落到我頭上,況且……”

他頓了頓:“況且,我也並不想爬的太高,讓老爺子他們惦記。”

這也是蘇齊矛盾的地方,他一邊想著拚盡全力爬到蘇大伯永遠都鉗製不住的高度,一邊又擔心怕的太高,被蘇家人當冤大頭宰。

蘇清顏歪了歪頭:“會被惦記,就隻能說明爬的還不夠高。”

真要是夠高了,就算有人想惦記,想算計,也得先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蘇齊頓了頓,神情莫測:“你到底想說什麽?”

“等沈家的事情處理完了,酈西項目……”蘇清顏神情晦澀,稍顯遲疑,“你還能繼續分一杯羹。”

她還是信不過紀逸霖,如果酈西工程徹底交給紀逸霖來做,那個中二病晚期患者要是言出必踐了還好,要是沒有……她和靳承深就等於是親手給紀家遞了把刀子。

親手遞了一把朝他們自己捅過來的刀子。

要是一點防備都不做,未免也太愚蠢了點。

所以,哪怕蘇清顏其實很不願意靠著靳承深給蘇家謀利,她也不得不做出這個選擇。

唯一值得慶幸的大概就是,她這個大堂哥和蘇家其他人並不太像。

蘇齊驀的一愣:“真的?”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這樣。”蘇清顏也不想把話說的太死,畢竟這件事成與不成,主要還是看靳承深的意思,她也並不想現在就把話說絕了,給這男人添麻煩。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猶豫的卻變成了蘇齊:“……我考慮看看。”

如果沒有沈家這一出事,酈西項目也不會到人盡皆知的地步,接下來對他本身隻有好處沒有壞處,可現在就不一樣了。

蘇齊自己創立的公司隻勉強能算個三流企業,貿然接下酈西項目,很有可能會引起各方仇視,是利是弊還真不好說。

他頓了頓,也不過多的在這個問題上糾纏,反而笑嘻嘻的問起了別的:“你們待會怎麽圍觀?在下麵包廂布置好了?”

蘇清顏神情複雜的歎了口氣,隻覺得心累,似乎從回國之後,她就漸漸失去信任人的能力了,除了靳承深以外,麵對任何人,她都習慣性的采取了觀望和審視的態度。

這種行為方式雖然讓她更加謹慎小心,可她也確實距離當初單純的自己,越來越遠了。

她沉默的按開了包廂裏巨大的電視機,短暫的開機logo後,熒幕上就顯示出了畫麵,正是蘇齊約沈恩澤碰麵的那個包廂。

“……舒服啊,跟看電影似的。”蘇齊無語了片刻,半真半假的感歎了一句。

蘇清顏抽了抽嘴角,伸手拍了拍自家堂哥的肩膀。

“那你可得好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