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到的時候,靳承深已經抱著兒子在樓下等著了,靳二少跟在男人身後,跟趴在親爹肩膀上的蘇祈然掰手指玩,畫麵看起來既幼稚又溫馨,蘇清顏緊繃一路的心弦倏地一鬆。
等蘇清顏和溫柚下了車,紀逸霖才搖下車窗:“人我送到了,先走了。”
“不急。”靳承深就像沒察覺到詭異的氣氛似的,淡淡開口,“談談?”
紀逸霖下意識的看了溫柚一眼,卻見她一直垂著頭,眸光不由得扭曲起來:“好啊,談談溫柚的歸屬,最好你能把她從NK開了,送到我身邊來。”
“……”蘇清顏恨不得踹紀逸霖兩腳,最煩這種說話陰陽怪氣的人了。
靳承深把寶寶塞進靳晨陽懷裏,低聲吩咐:“帶祈然出去。”
小包子剛看了親媽兩眼,話都沒來得及說就要被打發走,頓時一癟嘴就要幹嚎,結果才扯開一嗓子,就被靳承深冷冰冰的視線給瞪了回去。
“……小叔,我們走吧,這個家,我待的太累了。”
靳承深瞥了眼戲精兒子:“累就多出去歇歇。”
“……那個……”蘇清顏心知靳承深大概是想把兒子和靳二少支開,可一對上兒子的哭包臉就有點撐不住,正想開口,就見靳晨陽抱著蘇祈然猛退兩步。
“哥,嫂子,我先帶祈然出去轉轉,晚飯就不回來吃了啊。”
最後一個字說完的時候,人已經跑出去十多米了,堪稱腳底抹油的典範。
蘇清顏瞠目結舌的轉過頭,就對上靳承深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眼刀:“……”
行吧,你弟弟,你凶你說了算。
紀逸霖摸著下巴,玩味道:“嫂子啊……”
他倒是沒想到,蘇清顏和靳承深的關係已經到了要讓靳二少叫嫂子的地步。
難怪紀家這次掃尾掃的這麽急。
“怎麽?”靳承深問的隨意,視線卻在蘇清顏微紅的額頭上頓住,也不問怎麽回事,就直接抬起手覆了上去。
男人掌心冰涼,貼在發燙的額頭上異常舒服,蘇清顏不自覺的眯了眯眼,可額頭上的溫度下去了,心裏的溫度卻升的更高。
紀逸霖似乎怔了兩秒,然後才悵然若失的開口:“沒怎麽,就是有點……羨慕。”
相比起自己身上的一團亂麻,靳承深和蘇清顏現在的相處模式,確實讓紀逸霖羨慕的不輕。
靳承深放下胳膊,轉而握住蘇清顏的手,意有所指道:“你也快了。”
“希望吧。”
兩人打著啞謎,聽的蘇清顏一頭霧水,卻也沒追問,隻是朝邊裏允自出神的溫柚招了招手:“走了,先回去再說。”
她現在是真不敢把溫柚一個人放外麵了,弄不好再落到紀逸霖手裏,蘇清顏悔都能悔死。
上樓之後,紀逸霖似笑非笑的瞅了瞅重新裝修過的房子:“太子爺,你回國之後就一直住在這裏?二少也一起?”
靳承深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我以為我已經夠沒下限了,看到你之後,我才知道我這個下限還能再刷一刷。”要不是心裏實在鬱悶,紀逸霖這會兒估計能笑出聲,這可是靳承深,手上的資產估計拿來撕著玩都得撕一輩子的NK老板,竟然為了個女人窩在這個巴掌點大的房子裏,想想都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他和靳承深的區別從來都不是他願不願意妥協,而是溫柚從來不肯接受。
蘇清顏願意在這個房子裏為靳承深空出位置,可溫柚那裏卻早就已經沒有他的位置了。
他對她來說,是仇人,是提起來都覺得愚蠢的過去。
靳承深壓根不接他的茬,坐在沙發上開門見山道:“紀家沒發現是你動的手腳?”
“果然瞞不過你。”紀逸霖笑了笑,“他們耍過我一次,就覺得我是個能隨便糊弄的大傻子,哪有功夫把精力花在我身上?”
但也幸虧那些人沒把精力放在他身上,否則他哪能這麽輕鬆就把線索留給靳承深。
靳承深挑了挑眉:“你的目的?”
他對紀家的事情多少了解一些,對當年溫家事情的內幕也略知一二,畢竟在這個圈子,所謂的遮掩隻能做給本身就接觸不到內情的人,真正手眼通天的人,哪是事後遮蓋,扭曲事實就能瞞得住的?
“我要把溫家拿回來。”
溫柚驀的抬起頭,錯愕的看向說話的青年,把溫家拿回來是什麽意思?難道溫家不是他親手摧毀送人的嗎?
注意到溫柚的神情,紀逸霖自嘲的笑了笑,強迫自己轉開頭:“我隻需要你幫我兩個忙,一是放棄所有和紀家的生意往來,二是……把溫柚送去F國總公司,條件隨便你開。”
這回不止是溫柚,就連蘇清顏都有些驚訝。
明明在咖啡店的時候,紀逸霖還為了溫柚調動的事,向他們妥協過,怎麽一轉頭就要主動把人送走了?
靳承深用指尖輕點著桌麵:“條件隨便我開?”
這話說的可就有意思了。
敢讓他隨便開條件的人,紀逸霖還是第一個,到底是太自信,還是為了達成目的,已經什麽都不在乎了?
“是。”紀逸霖點了點頭,他敢說這個話,就不怕靳承深獅子大開口,紀家怎麽樣他根本不在乎。
“可以。”
“……”紀逸霖忍不住掏了掏耳朵,“我該不是聽錯了吧?你願意斷絕跟紀家所有生意往來?”
他提出這個條件的時候,壓根沒想過靳承深能痛快答應,畢竟又不是一筆小數目,答應這件事無疑就等於是讓靳承深把到嘴的肥肉吐出來,還會直接暴露出靳承深已經懷疑上紀家的事實。
“他們敢伸手算計,就該有被剁掉爪子的準備。”從查到紀家頭上開始,這就是他必然會走的一步棋,壓根和紀逸霖提出的條件沒關係,並沒有跟紀逸霖分析內情的打算,靳承深雙手交疊在一處,開口道,“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
“準備了這麽多年。”紀逸霖站起身,“要是還失敗了,連我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眼看紀逸霖要邁出門的時候,溫柚終於動了,她衝上前抓住紀逸霖的胳膊:“你要幹什麽?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她不是傻子,也清楚靳承深根本不可能與紀逸霖聯合起來演這種戲碼來騙她。
所以……他們剛才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紀逸霖腳步一頓,頭也不回的撥掉溫柚的手:“反正我說的話,你從來不信,以後也繼續不信就可以了。”
他已經厭倦這種麵對誤解和抗拒時的無力了,這次他想做給她看。
既然說出來的不被相信,那做出來的呢?
拚盡全力去掙紮一次,總能換回來一個機會吧?
他拉開門口:“這次記得看清楚點。”
別再捅他刀子了,他是個人,也會痛的。
“紀逸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