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夏家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求爺爺告奶奶的找了所有能夠動用的人脈,也沒能把夏哲撈出來,不但如此,案件還以一種堪稱匪夷所思的速度,在短短半個月內就進入了終審階段。
終審並沒有采取公開審判,一是因為夏哲畢竟未滿十八歲,二是TH427的來源不明,注定不可能向公眾攤開。
蘇清顏對此倒沒什麽意見,就算再怎麽想出氣,恨不得把夏家人生吞活剝了,她也不希望年幼的兒子以這種方式進入公眾視野。
更何況她很清楚一點,如果不是由於靳承深多方麵施壓,夏哲的判決不會下來的這麽快,至少光是查TH427的來源就要耽誤不少時間。
僅僅隻是藥的問題,就把這個案件的性質往上提升了無數高度。
蘇清顏神色冰冷的看著被告席上的少年,比起第一次見麵時的鼻青臉腫,這會兒的夏哲雖然看著精神萎靡,但好歹有個人樣了。
六年有期徒刑,等他出來,這輩子也廢了。
她靜靜的靠坐在椅子上,等大部分人都離場之後,才提著包站起身,今天她是自己來的,蘇清顏想親眼看看夏哲的下場。
不是沒考慮過這個少年或許隻是被人利用的可能,但哪又怎麽樣?被利用就能傷害她兒子了?她沒有耐性一點一點的等著刨根究底,然後再一鍋端,蘇清顏的想法很簡單,誰露頭她就收拾誰,直到都收拾幹淨為止。
等出了法院,靳承深的車已經在門外等著了,陳潛替她拉開車門,蘇清顏還來不及道謝,就被人抓著胳膊拽進了車裏。
靳承深一邊把人往懷裏按,一邊抬手幫她把發絲整理順:“解氣了嗎?”
“……還好。”蘇清顏不覺得自己這種狀態能叫生氣,她就是恨,恨的牙根癢癢,她捧在手心裏養大的兒子,憑什麽要被人無辜算計?
靳承深眸色幽深:“還沒完。”
現在充其量也隻是收拾了個出頭鳥,距離永絕後患還早的很。
“我知道,但至少得把夏哲收拾了,表明你的態度。”
夏哲入獄至少證明了靳承深對寶寶的重視,在有心人看來,大概就是靳承深為了這個兒子連後母親的麵子都不給,再要動手也得多掂量掂量,從一開始這個決定就是為了敲山震虎。
蘇清顏對這種完全被看成男人附庸的狀態有些不自在,不是覺得別扭,或者自尊心作祟,實際上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如果不是有靳承深出手,她就算氣的昏了頭,也隻能徐徐圖之。
她隻是覺得自己還是太沒用了。
以前蘇清顏想著隻要日子過的好就夠了,錢不需要太多,權利可有可無,可現在卻被逼著不得不去爭。
試問,如果她足夠有分量,夏家在算計寶寶的時候,還敢這麽放肆嗎?夏哲還敢這麽大張旗鼓的下毒嗎?
“這樣就能表明我的態度了?”靳承深冷笑一聲,側過頭在女人冰涼的側臉上吻了吻,“還差的遠。”
他會讓所有人都知道,蘇清顏和兒子在他心裏到底是什麽分量。
蘇清顏怔了怔,僵硬的神情禁不住緩和下來,依賴的往男人懷裏蜷縮了一下:“夏哲還是沒有供出別人嗎?倒是比我想象的要孝順。”
她到現在還以為下藥的事情是夏家指使的,之所以不供出別人,大概也是出於對夏家的保護。
“有點頭緒了。”
“嗯?”什麽頭緒?
靳承深看著她茫然的神色,眼底不自覺的帶上了一絲笑意,他喜歡這個女人不自知的依賴和難得的懵懂,軟糯的可愛:“你覺得最希望結案的,除了我們還有誰?”
“……”這個問題蘇清顏還真沒想過,她皺了皺眉,詫異的問道,“你的意思是之所以會這麽快終審,除了有你推手以外,還有別人在促成?”
她倏地坐起身:“這件事除了夏家以外,還牽扯到別人?”
夏家一直在為了撈出夏哲奔波,可以排除在外,這件事一直沒有公開,知道的人本來就很少,除了靳承深還會有誰?而且看靳承深的神色,對方大概也不是為了幫他們。
靳承深微微頷首,好整以暇的看著蘇清顏深思的表情,完全沒有提示的打算。
蘇清顏卻很快想到一個可能:“給夏哲TH427的人?”
如果夏哲真的隻是被人利用,那麽希望這件事盡快結束的,除了作為被害人的他們,那就隻剩下真正的幕後黑手了。
靳承深挑了挑眉,他一直知道這個女人很聰明,不但聰明而且敏銳,可每次察覺到的時候,都還是忍不住滋生出一種近乎詭異的自豪。
就連悶頭開車的陳潛都咋了咋舌,難道他家老板會這麽看重蘇小姐,就憑這個腦子就能甩出那些所謂的大家閨秀幾條街。
“很聰明。”
蘇清顏卻沒什麽得到認可的喜悅感,神色驀的緊繃起來:“你之所以同意這麽處理夏哲,是為了釣魚?”
“是為了讓你老老實實的當靳太太。”男人似笑非笑的睨著她,心口卻重重的跳了跳。
他確實是為了釣魚,夏家是什麽家底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TH427根本就不是夏家能弄到手的東西,如果真的私下處理這件事,他確實能讓夏哲比現在淒慘百倍,可背後指使的人也更容易隱藏。
相反,事情被挑到明麵上之後,對方如果想盡快抽身,讓他斷掉線索,就一定會想辦法把夏家打落深淵。
事實也確實像他預想的這樣,在夏哲被捕之後,那邊就坐不住了,也就給了他順藤摸瓜的機會。
但他還真沒想到蘇清顏會敏銳到這個地步,意識到不對的第一時間,就精準的察覺了他的目的。
漂亮的女人很多,聰明的女人也不少,可既聰明又漂亮,還不貪婪的女人,就隻有眼前這麽一個。
讓他的心動變得那麽理所當然。
蘇清顏還沒緊張到兩秒,就被男人調侃的無言以對,雖然之前默認靳太太這個稱呼,主要是被憤怒驅使,可她本身對靳承深並不是沒有動搖的。
她搭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無意識收緊,尤其是這半個月……
她曾無數次的想過,跟這個男人真就一點可能沒有嗎?為什麽沒有呢?就因為未知的將來,她就連嚐試都不敢了?
這樣對靳承深真的公平嗎?蘇清顏轉過身,麵向俊朗非常的男人,她接受這個人的幫助,被他所庇護,卻從一開始就抱著退避的心態,這和利用有什麽區別?
蘇清顏閉了閉眼,把煩亂的思緒暫時壓下去:“是誰?”
感情的事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暫時放一放,先把能想明白的處理好了再說。
靳承深也沒想過用一句話就能把她從烏龜殼裏敲出來,雖然稍稍有些失望,卻不怎麽意外。
“帝都紀家。”
“……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