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接機的地方走回蘇家的宅子,全程用了二十分鍾,蘇清顏連她為什麽要解釋都沒想明白,更別說是要怎麽解釋了,似乎渾身上下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被靳承深握住的手腕上,男人幹燥的指尖搭著她的腕脈,鼓噪的頻率和心跳一致,都有往每分鍾一百八十下飛奔的趨勢。

蘇清顏給自己現在的狀態下了個批語——病的不輕。

等到了門口,她又被齊刷刷站成一排的蘇家人嚇了一跳,一屋子人從主人家到下麵的傭人一個不少,整整齊齊的站著,看著活像即將被檢閱的士兵似的。

她無奈的摸了摸鼻尖,稍顯尷尬的瞥向靳承深,也不知道這人會不會覺得煩?好在男人雖然臉是冷的,但也沒有亂飆寒氣。

陳潛對自家老板的了解程度相當高,一看靳承深的表情就知道他現在沒心思應付蘇家人,隻好一邊腹誹一邊硬著頭皮頂上前應付,靳承深全程最多偶爾點幾下頭,把高高在上的冷酷作風發揮的淋漓盡致。

這種態度要是放在蘇清顏知道伯祖父坑爺爺之前,她估計還會覺得靳承深對她的家人不尊重,可放到現在,心情就十分微妙了。

她甚至懷疑靳承深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所以才會擺出這種態度。

等蘇清顏帶著靳承深回房間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她默默的打開壁燈,又將窗簾完全拉開,才覺得壓抑的氣氛消散了些許。

“……這幾天你就先住我的房間行嗎?”蘇清顏也是窘的不行,靳承深來的太突然,最近事情又多,蘇家人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真忘記了,竟然沒有特意給這男人準備房間。

靳承深靠坐在室內的單人沙發上,聽見這話眉頭就是一動:“那你呢?”

雖然對蘇清顏不解風情的程度感觸已經足夠深刻,但靳承深沉寂的心跳還是耐不住雀躍了三秒,沒準這女人是終於想開了,打算投懷送抱呢?

如果真是這樣……

他就勉為其難大度一次好了。

蘇清顏茫然的眨了眨眼:“我去睡客房啊,這邊房間還是挺多的,就是客房太小,估計你住不慣。”

由於蘇家人口眾多,子子孫孫加起來十多號人,房間分配下來之後,能留下做客房的地方自然就小了,讓靳承深這種大少爺住進去的話,蘇清顏光是想想就有種貴腳踏賤地的感覺。

“……”他就不該指望這女人能主動開竅,靳承深站起身把房門反鎖了,“不用。”

蘇清顏看他鎖門,頭皮就是一麻:“不不不,我還是住客房吧,你今天估計挺累了。”

“不累。”

“……”你不累我累,心累!

蘇清顏硬著頭皮跟男人僵持了三秒,最終挫敗的低下頭:“我之前和常靜嫻走,一方麵確實是因為要見見親人,另一方麵是……太生氣了。”

不是要解釋嗎?她說還不行嗎?!

靳承深吊高眉梢:“生氣?”能比他更生氣?

她知不知道他發現她跑路了的時候,究竟生氣到什麽程度?那種被人避如蛇蠍的感覺……

“……你把我關在酒店裏。”她隱約覺得靳承深對J&Q出手的事會是顆地雷,所以下意識的避開不提,也是憋屈透了。

女人低著頭,從靳承深的角度隻能看見她漆黑的發頂,她那麽厭惡他,如果不關起來,她跑了怎麽辦?哪怕他把她關起來,這女人不也還是跑了嗎?

靳承深自嘲的勾起唇角,指尖順著蘇清顏的臉頰撫了一圈,然後捏住小巧的下巴尖,強迫她抬起頭:“應該把你的手機也拿走的。”

這樣她就隻能老老實實的等著他回去了。

蘇清顏噎了一下,她雖然沒指望靳承深能意識到自己的不對,但也不帶這麽變本加厲的啊。

“之前我說要回國,也是你不準的啊。”要不是靳承深攔著,她早就跟在兒子屁股後麵回國了好不好?

一手掌控了局麵,心知蘇清顏回國就一定會被媒體炮轟的靳承深:“……”不識好歹!

就算針對顧氏的局是他一手布下來的,但蘇清顏算是顧氏國內子公司的代表人物,她要是在那個節骨眼上回國,就算是靳承深也很難保證把她護的滴水不漏。

更何況這女人還極為擅長沒事找事,真要是放回國了,也隻會跟他對著幹。

見他沉默不語,蘇清顏莫名生出了一種揚眉吐氣的感覺:“靳先生,靳總,太子爺,我可以去客房睡覺了嗎?”

睡一間房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

“就在這裏睡。”靳承深突然懶得跟她去糾纏之前的問題了,對蘇清顏這種人,做永遠比說管用。

“憑什麽啊?!”蘇清顏差點原地爆炸。

靳承深用食指勾住領帶結左右拉扯了幾下,似笑非笑的看著氣到跳腳的女人:“憑我不準?”

“……”蘇清顏不說話了,咬著下唇就去開門,臥室的房門有兩個反鎖方式,一種是旋鈕內保險,一種是用鑰匙直接反鎖,如果是通過鑰匙反鎖的話,光旋轉內保險是打不開的。

好在靳承深剛才隻反鎖了內保險。

就在她的手將將快要碰到反鎖鈕的時候,一隻溫熱幹燥的手掌就從身後覆了上來,寬大的掌心把她的手整個包裹起來,牽著她的手轉動了插在鎖芯裏的鑰匙。

蘇清顏:“……”她怎麽就沒什麽力大無窮的天賦屬性呢?

哢噠。

房門徹底鎖死的聲音讓蘇清顏心涼了半截,眼看男人要去拔鑰匙,蘇清顏情急之下抬腿就是一腳,她發誓,她把吃奶的勁都使上了。

可惜踹偏了,高跟鞋擦著靳承深的腿踹過去,力道太大又收不回來,蘇清顏站立不穩,直接就栽進了男人懷裏。

靳承深單手按在她的腰上,控製住蘇清顏瞎撲騰的動作,另一隻手慢悠悠的把鑰匙拔了下來,在她麵前晃了兩下。

金屬鑰匙碰撞在一起叮當作響,蘇清顏咬著牙伸手去抓。

靳承深好整以暇的勾著鑰匙環:“拿不到鑰匙,你是不是不會死心?”

那肯定啊!蘇清顏掙紮的氣喘籲籲:“你把鑰匙給我!”

男人意味不明的點了下頭,然後單手勾住蘇清顏的腰,提著她就往衛生間走,蘇清顏兩腳懸空,腦袋朝下,整個人都不大好了。

“靳承深,你又想幹什麽!?”少折騰她一次是能死嗎!

靳承人用腳尖踹開衛生間的門,在抽水馬桶前站定,蘇清顏的臉直直對著馬桶,一臉懵逼。

“看清楚了。”

看什麽?蘇清顏鹹魚似的被靳承深掛在手上,胃裏翻江倒海,實在不覺得馬桶有什麽好看的。

靳承深把鑰匙扔進了馬桶裏。

並且按下了衝水鍵。

……他把鑰匙扔了????

蘇清顏掙紮著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是她看錯了,還是靳承深腦子壞了?

“還要嗎?”

“……”不要了,謝謝。

她並不想掏馬桶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