鋒利的手術刀劃開皮膚,趙南懸艱難的睜開眼看了一眼。

剖腹產手術正在緊張的進行著。

胎兒娩出,醫生護士手忙腳亂的忙著交接,她分明聽見一聲嬰兒的啼哭。

可是眨了眨眼,卻是護士很惋惜的聲音響在耳邊。

“趙小姐,很遺憾,是個死胎,你還年輕,別放棄機會。”

孩子,她的孩子……

趙南懸驀地張了張口,可是氧氣麵罩卻讓她說不出半句話。

手術還在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她艱難的想抬起手叫那些護士等等,至少讓她看一眼孩子到底是死是活。

可是她什麽都看不見,甚至,連動一下都是奢侈。

“啊!”

趙南懸猛地尖叫了一聲,忽地驚醒。

滿臉是汗。

她那一瞬間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又做那個夢了。

慌忙伸手擦了擦汗,這才注意到飛機上周圍的眾人都用一種異樣的眼光盯著她。

趙南懸趕緊抱歉的笑了笑,伸手從地上撿起灰色的毛毯。

“抱歉。”

那些人轉開目光,她的心跳卻依舊是那麽快。

——距離那場剖腹產已經過去五年,趙南懸卻還是忘不了當時的所有細節。

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個死胎,她又怎麽會那樣真真切切的聽見一聲啼哭呢?

她不明白。

直到下了飛機,趙南懸才漸漸調整好心情。

是姐夫周望來機場接她。

男人長著一張憨厚老實的臉,幫趙南懸接過行李放進後備箱。

“你姐姐在醫院等你很久啦。”

趙南懸笑笑,坐進車裏,轉頭望向外麵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五年了,要不是姐姐生產在即,她也許這輩子都不會再回國。

當初的那場代孕,已經讓她心如死灰。

車子很快到了醫院,趙南懸先上去,周望去找地方停車。

她沿著路牌指引一路向上走。

卻是在一個必經之路的走廊上被攔住了。

——那邊站了一圈人,把路堵的水泄不通,站在中央的那人身量很高,穿一身筆挺的墨色西裝,趙南懸遠遠的望過去,瞳孔不由得縮了縮。

她這些年見過的人不少,卻幾乎從未見過一個男人能夠長的這樣俊朗。

那人微微皺著眉,渾身上下透著一種矜貴的冷意,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站在他對麵的醫院院長臉色有點發白,連說出口的那句話都帶著點顫抖。

“盛總,我們的確是沒有想到會這樣,之前……”

盛景宸並沒有那麽好的耐心,隻是皺了皺眉,毫不客氣的打斷了院長的話。

“我不聽解釋,告訴我血什麽時候能到。”

“這……”

院長為難著。

趙南懸總算是從圍觀群眾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原委。

原來需要輸血的是這男人的兒子,偏偏小朋友的血型竟然是十分少見的RH陰性AB型。

趙南懸並沒有想到竟然會有這樣巧的事情,十萬分之一的幾率,竟然回國的第一天就能讓她碰見和自己血型一樣的人。

“那個……我可以獻血嗎?”

人群中弱弱的聲音被眾人敏銳的捕捉到。

盛景宸驀地一頓,冰冷的視線從院長身上移開,轉到了那個小女人身上。

男人的視線驀地一凜,狹長的丹鳳眼輕輕的眯了眯,他一下子盯住了趙南懸。

——當年那個送出國去的那個女人,竟然,又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