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二號人格都沒再出現,葉曼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替陸遠昭鬆了口氣,還是對二號人格愧疚。
陸遠昭還在為那次股價下跌的事處理後續,處理失誤到填補虧空需要幾天的時間,而在這期間,又有董事會的人特意來找他。
以那位老董事為首的幾位董事會的人直接去了陸遠昭的辦公室,很快,便有人直接詢問道,“不知陸總把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你也清楚。身為公司董事,這件事一刻不能解決,我們便一刻不能放心。”
陸遠昭知道他們此行的目的,便直接拿出了數據給他們看,“這次確實是我的失誤,但現在公司的股份已經恢複了正常,虧空也很快就會補好,希望各位董事諒解。”
老董事這才肯讓步,“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把這件事匯報給夏夫人了,也希望總裁不會再犯這樣的錯。”
陸遠昭點點頭,“各位慢走。”
按照道理來講,一家公司的董事確實應該受到三分敬重,但到了陸氏這裏,他們卻不怎麽把陸遠昭放在眼裏,陸遠昭心裏清楚,哪怕自己為公司付出再多,這些董事的心也都在夏榕那一邊。
二號人格比陸遠昭更加清楚這一切,在夏榕眼裏,公司的利益勝過一切事物,因此就連她的親生兒子,也不過是個可以任意操控的傀儡。
陸遠昭的性格軟弱,所以隻能在心底默默接受著這一切。
處理工作時,陸遠昭看到了辦公桌上的賽車模型。想起那天發生的事,一陣醋意湧上,於是他便給葉曼秋打了電話,讓她暫時替二號保存。
“我怕我一不小心就會丟掉。”陸遠昭是這樣說的。
葉曼秋無奈,隻好道,“我知道了,有時間就會過去拿的。”
處理完二號惹出來的麻煩,陸遠昭便把精力投入到了上次挽回的那份合作當中,如果這次能為公司獲得利潤,也算間接證明了他的實力。
二號雖然衝動,但卻把陸遠昭的性格看的一清二楚,在夏榕的陰影下生活了二十幾年,他早就忘了反抗兩個字該怎麽寫。
“陸總,聽說這次來洽談合作細節的,是投資商那邊派來的一員老將,曾是當年知名公司的得力部下,今年快五十歲了,雖然他之前因為一些原因許久沒出來工作,但實力依然不減當年。”
聽鄭辭匯報完,陸遠昭道回過神來,“所以呢?”
鄭辭嘿嘿一笑,“沒什麽,我就是想提醒陸總您,麵對這樣的商場上的老狐狸,千萬不能掉以輕心。”
見陸遠昭的眼神逐漸危險,鄭辭趕緊放下文件,離開了總裁辦公室這個是非之地。
兩天後,陸遠昭在公司約見了投資商,在辦公室等著同鄭辭口中的那位“商場上的老狐狸”見麵。
很快,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陸遠昭立刻起身去迎接。
對方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看上去十分幹練,要不是頭上隱約的白發,完全看不出他的年紀。而那日同陸遠昭談生意的女人跟在他身後,身份地位顯而易見。
“葉總您好,有勞您光臨陸氏。”
葉通上下打量了陸遠昭,才道,“你就是夏榕的兒子?”
葉通和夏榕的年紀相仿,因此知道她的姓名並不稀奇,陸遠昭點點頭,“沒錯,葉總您先坐。”
葉通接過助理遞來的茶水,淡然道,“本來這個合作是交給我女兒處理的,但是她非要我來見見陸總,說你的行事風格不一般。”
陸遠昭這才清楚自己那天見的是葉通的女兒,於是客氣道,“是葉小姐過獎了。”
包括葉通的女兒在內,都以為葉通這次是為了公事而來,隻有他自己清楚,他想趁著這次機會,看看夏榕教育出來的兒子到的品性會是什麽樣。
於是葉通故意出了難題,“我當然很願意同陸氏合作,但不久之前,有人給出了更好的合作條件,陸總覺得應該怎麽處理?”
陸遠昭微微一笑,大方答道,“既然如此,葉總應該不介意把對方的條件講一講吧?如果相差不多,我們可以再商量,但如果超出了公司的能力範圍之內,”他停頓了一下,“我也還是想再爭取一下,畢竟強強聯手才會收獲最大的利潤。”
葉通想了想,故意挑釁,“我以為陸總會想辦法解決掉競爭對手,看來是我小人之心了。”
聞言,陸遠昭便想起了母親,曾經有很多次,夏榕確實逼著他做過這種事,他沒辦法反抗,隻能在做了那些過分的事情之後,再默默去幫助那些被他傷害的公司。
陸遠昭並不惱怒,麵不改色地回答,“葉總說笑了。”
葉通的話題轉的很快,忽然又衝陸遠昭伸出手,“那就合作愉快,陸總。”
雖然對夏榕很有偏見,但以葉通的眼光,能看出眼前這個年輕人和他的母親完全不同,言行謹慎,而且並不強勢。這也是他此行的目的,他不想把合作交給一個品行不端的人。
陸遠昭很快反應過來,從鄭辭的手中拿過合同簽了字,“合作愉快。”
而另一邊,葉曼秋趁著外出購買材料的時間,特意來了一趟陸氏,找陸遠昭去拿回那個車模,不然她怕陸遠昭真的哪根筋不對,就會扔掉。
陸氏的員工似乎已經不把葉曼秋當外人,因此她一路坐電梯到了頂層,也沒有人阻攔。葉曼秋原本來的就急,所以忘了敲門,她手裏還提著剛剛采購完的材料,直接推開了辦公室的門。
發現裏麵有人在,葉曼秋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開口,“抱歉,打擾了,你們繼續。”
她彎著腰,準備悄悄關好門,卻忽然聽身後到有人問道,“是葉小姐嗎?”
葉曼秋整個人一愣,有些疑惑地回頭,這才看清了坐在陸遠昭對麵的人,正目光複雜地看著自己。
一瞬間,無數的回憶湧上腦海,她就這樣想起了葉氏,想起了自己的父親,想起了那段她難以承受的過往。
她就那樣站在原地,好半天才回過神來,看著對麵的葉通。
“葉伯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