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曼秋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坐在副駕駛。
她似乎醒了點酒,想起自己去衛生間的路上遇到了陸遠昭,忘了都說了些什麽,但是自己好像用手掐了他的臉。
什麽?掐了他的臉!
葉曼秋驀然清醒了幾分,轉頭看向身邊,卻發現人已經變成了山海,她拍拍胸口,莫名鬆了口氣。
“你醒了秋秋,頭還疼不疼?笨蛋,怎麽能喝那麽多酒呢。”
山海便念叨著,邊把車挺好,又下車給葉曼秋打開了車門,這才扶著走路仍然有點不穩的葉曼秋回了家,接著他又像小保姆一樣,去齊美歌那裏接回了已經睡著的伊伊。
回過頭來發現葉曼秋躺在沙發上,用手捂著頭,連外套都沒脫。
“秋秋,你先起來,穿著外套不舒服。”山海想提醒葉曼秋以後不要喝這麽多酒,又心疼她現在的狀態,最後還是給她蓋了一條毛毯,下樓去買了解酒飲料。
葉曼秋睡了幾覺,又喝了解酒的飲料,才終於好了一點,但醉酒始終讓她的大腦有些興奮,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她不但不打算睡覺,還從書桌裏翻出了一堆設計圖紙給山海看。
“你看,”葉曼秋用手指著一張有些發舊的稿紙,“這是我的第一張設計圖,幼稚吧?但是每當我覺得這條路難走的時候,就會拿出來看看。”
山海望著她,故作玩笑道,“怪不得邊緣都被你給摸得泛黃了。”
葉曼秋放下稿紙,繼續拿出其他的給他講,第一次投入生產的作品,第一次獲獎的作品,還有第一次個人創意的作品,山海靜靜地聽著,不再打斷她。
等講完了全部的底稿,葉曼秋把它們整理好,放在桌上,又用手指輕輕掠過,像在撫摸什麽珍寶一樣。
“你知道嗎,”葉曼秋盯著這些紙張,“我以前最大的夢想,就是能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工作室,大家相處起來就像兄弟姐妹一樣,我們一起出創意,想點子,最後一定會闖出一番自己的天地。”
她垂下眼簾,忽然沉重地歎息,“但是生活總會給你各種各樣的意外,讓你不得不為之屈服,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工作,努力賺錢讓伊伊幸福。”
山海沒有說太多,而是抬手,輕輕拍了拍葉曼秋的背,“放心吧秋秋,你這麽優秀,總有一天會實現願望的。”
兩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葉曼秋才終於靠在山海的肩膀睡下。
山海把人穩穩地抱在懷裏,關了客廳的燈,月光便透過了窗,在沙發後麵落下溫柔的一片區域,就像山海此刻的心情一樣,柔軟無比,清晰無比。
看來他才對了,雖然現在每天也都在做著設計的工作,但她真正想要的,是除了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無法給予的。堅強和賺錢養家是她生活中的目標,而她心底真正的願望,永遠都離不開設計這兩個字。
所以山海會繼續用努力,去聯係葉曼秋以前工作室的每一個人,盡力替她恢複成最完美的樣子,然後送到她麵前。
隻要能實現她的願望,能讓她真正開心,山海覺得,就足夠了。
周末過後,葉曼秋再次投入到工作當中。
設計部完成了那五十件作品之後,每個人似乎都蛻了層皮,所幸接下來的工作內容比較輕鬆,葉曼秋便報名了一個設計比賽打算在空閑時間準備參賽作品。
自從那天喝醉後,她已經兩天沒有見到陸遠昭了,每天晚上都是山海來接她,而第二天一早,陸遠昭就會早早上班。葉曼秋不得不在心裏猜測自己那天的行為是不是惹他生氣了,可她又沒有辦法去求證,隻好硬憋著。
然而她當晚便接到消息,伊伊的學校有活動,便參加了一個芭蕾舞相關的表演,時間恰好是她參加設計比賽的那天,原本陸遠昭應該是首要的人選,但葉曼秋還不知道他有沒有生氣,思來想去,隻好打算再一次麻煩齊美歌幫忙。
第二天,葉曼秋在修改自己的作品時,忽然來人通知她去一趟總裁辦公室。
“好,我知道了。”
葉曼秋離開時,恰好碰到回來的組長,便看到他笑的意味深長。
她已經完全忘了自己醉酒那天給組長打的電話,所以現在更加不明白他那一臉八卦的表情是怎麽一回事。
葉曼秋很快見到了陸遠昭,沒有叫她拿文件,顯然不是為了工作上的事。不過她已經在來的路上做好了心理準備,如果陸遠昭是因為那天的事,她就一口咬定自己斷片了,什麽也不記得。
葉曼秋站在辦公桌前,禮貌地問,“陸總找我有什麽事嗎?”
陸遠昭點頭,示意她坐下,“私事。”
葉曼秋心道不好,沒想到陸遠昭居然這麽記仇,這點小事居然還要把她找過來問。
“是伊伊的事。”
“我不記得了!”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開口。
葉曼秋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有點迷茫地看著陸遠昭,“什麽?”
“我看伊伊的家長群裏有說過兩天的活動,聽說你那天正好有個比賽,所以我打算和伊伊一起參加,你覺得怎麽樣?”
葉曼秋聰明的大腦當機了幾分鍾,才笑著點點頭,“當然好了,我正愁沒辦法調開時間呢。”
陸遠昭微微蹙眉,疑惑道,“那你剛剛說,不記得什麽?”
麵對男人直白的追問,葉曼秋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借口道,“我以為你找我匯報這個月的業績,還……還沒統計完。”
陸遠昭似信非信地看著她,似乎在考慮什麽。
葉曼秋趕緊回避開他的目光,像是犯了什麽錯一樣,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覺得站在這裏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那你……”
終於,陸遠昭點頭的動作,就像是對她宣判了無罪釋放一樣,葉曼秋甚至連他後麵的話都沒聽完,就趕緊逃離了辦公室。
陸遠昭先是一愣,隨即便露出了笑容,他居然覺得,葉曼秋就連編謊話的樣子都那麽有趣。
他望著女人離去的方向,用溫柔的語氣補完了剛剛的話。
“那你以後,不要再喝那麽多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