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試探的樣子無疑是在增加葉曼秋心裏的愧疚,所以當晚,她隻好同意讓那個可憐巴巴的人睡在身邊。

然而天亮之後再睜開眼,陸遠昭已經穿戴整齊地站在穿衣鏡前,似乎正準備離開,他整理好領帶,對葉曼秋道,“我回老宅一趟。”

葉曼秋點點頭,待陸遠昭離開,她在被子裏滾了一圈,打算睡個回籠覺。

從工作上的失意到生活中的波瀾,最近發生的事很多,葉曼秋在遇到諸多不幸的同時,也發現了自己的幸運,比如那個願意幫助他的陸遠昭,和珍惜她的山海。

伊伊在葉曼秋的陪伴下也漸漸好了起來,晚上不會再做噩夢,也不會再害怕和陌生人接觸。

而讓陸遠昭放心不下的事卻再次發生了。

他原以為不會再出現的二號人格,在處理媒體的事件時,再次出現占據了他的身體。

“公司已經嚴懲了那些過造謠的人,至於你們拍到的我和葉小姐見麵的情況,我們也算生死之交了,一起吃個飯不算過分吧?”二號人格看著眼前的閃光燈,忍住了要把它們通通砸碎的衝動。

剛一過初五,就在上班的第一天遇到這種事,陸遠昭麵對質問不知該怎麽回應的時候,二號便出來處理。

應付完這些人,二號人格沒有去公司,而是從車庫裏挑出了一輛沒怎麽開過的跑車,酷酷地翹了班。

陸遠昭再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居然在一個賽車場,而且他從後視鏡裏看到了自己從未穿過的皮衣和有些張揚的眼線,和平時的陸遠昭完全不一樣。

他知道二號人格喜歡這種刺激的競技類活動,卻也無法阻止。

“喂,再來一場嗎?”準備離開的時候,陸遠昭聽到身邊一個開著藍色跑車的問道。

他搖了搖頭,“公司那邊有點急事。”

那人似乎有些掃興,“好吧,不過今天遇上你這麽強的對手,還是比較過癮的,改天見。”

陸遠昭敷衍一笑,卻打心裏希望再也不見。

他現在這一身穿著加上誇張的眼線,要是被熟人看到了,就算想解釋都解釋不清。

考慮片刻,他索性給鄭辭打了電話,讓他把今天的事往後推一推,穩穩地將那輛騷包的跑車開到車庫,換了他平時經常開的那輛,又徑直離開。

葉曼秋在看到門外的人之後多少有些驚訝,她打量著陸遠昭,“今天不是上班第一天嗎,你怎麽到這來了?”

陸遠昭把二號人格出現還跑到賽車場的事講了一遍,“我的心理醫生說,二號人格的出現可能與你有關,所以希望你能陪我去一趟,”頓了頓,他又想起什麽,“正好可以順便帶上你的房東。”

葉曼秋撇了撇嘴,“美歌跑到她爸媽那裏去過年了,還沒回來。”

於是收拾完畢,葉曼秋便跟著陸遠昭去了徐澤的獨立心理谘詢室。

徐澤第一次見到他老同學傳說中的緋聞女友,興奮的兩眼放光,叫助理給兩人倒了水,開始東扯西扯地閑聊。

“那葉小姐現在和我們遠昭是什麽關係啊?”徐澤露出一副對兩人的愛情八卦嗷嗷待哺的表情,一臉不正經地開口。

葉曼秋轉頭看著陸遠昭,把問題拋給了他。

陸遠昭故意嚴肅起來,“快點辦正事。”

徐澤無奈,隻好拿出一堆亂七八糟繞在一起的線,線上連著一個類似於電子監測的機器,他揪出來一個就要往陸遠昭的頭上安,被他嫌棄的躲開。

“你看,我要開始做實驗了,別亂動。”

要不是了解他的實力,陸遠昭真想立刻轉身離開。

玩笑歸玩笑,工作的時候,徐澤還是很認真的,他問了葉曼秋幾個特別關鍵的問題,關於山海,關於陸遠昭以及二號人格,然後記錄下來了陸遠昭的腦電波對於這些回答的反應。

觀測所有數據後,徐澤的麵色有些嚴峻,他認真道,“其實你的人格產生是因為自己內心深處最真實的需要,無論是哪個人格,但是葉小姐讓他們發生了改變和碰撞。”

陸遠昭情緒變化不大地點點頭,問,“那到底有沒有什麽解決辦法?”

徐澤看了一眼葉曼秋,有些為難,“也許有,也許沒有。”

葉曼秋微微蹙眉,“麻煩你說的再清楚些。”

徐澤點點頭,語氣有些沉重,“你們也知道,這種情況藥物治療的效果微乎其微,唯一的辦法就是多接觸葉小姐,最終讓另外兩個人格消失或者與主人格合並,否則的話……”他歎息一聲,“很有可能造成你的精神崩潰。”

“謝了。”

從徐澤那裏離開後,陸遠昭雖然麵色如常,眼神裏卻露出了幾分擔憂,他載著葉曼秋去了一家餐廳,說就當對她陪同的感謝。

對於這樣客氣的方式,葉曼秋也不知道自己應該開心還是失落,但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吃了午飯,氣氛還算好。

葉曼秋放下刀叉,擦了擦嘴,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還在擔心二號人格?”

沉默片刻,陸遠昭點了點頭。

二號人格自然是他最大的憂慮,因為他脾氣暴躁,做事不計後果,和主人格的脾氣秉性完全相反,如果產生衝突的話,一定也是他最難抗衡,一旦產生了徐澤說的那種境況,完全沒有返回的餘地。

簡單來說,陸遠昭將來和其他人格的關係就是要麽同生,要麽共毀。

葉曼秋抿了抿唇,還是安慰道,“我會按照徐醫生說的,盡量幫助你。”

午飯後,陸遠昭又帶著葉曼秋去買了些生活用品,並不由分說地主動付了錢。

陸遠昭美其名曰“除了撫養伊伊的責任,還有對你的幫助表示感謝。”

這種聽上去十分合理的理由讓她不好拒絕,隻得被動地收下這份好意。

接了伊伊放學後,陸遠昭才把她們送到家裏,離開前,他搖下車窗,衝葉曼秋擺了擺手,道,“待會兒見。”

葉曼秋望著遠去的車,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口中的一會兒見是什麽意思。

直到晚上,她打開門,看到了笑眯眯站在門口的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