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看守所內依舊燈火通明。
葉曼秋和山海坐在椅子上,等待著傳話,恰好有警察帶著幾個因為打群架而鼻青臉腫的人經過,讓她心裏更加煩躁不安。
伊伊還在家裏,她隻好打電話麻煩房東,替她過去照看。
“放心,伊伊就交給我,不過你那邊沒什麽事吧?”電話那頭的齊美歌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葉曼秋看了看時間,愧疚地回答,“沒事,這麽晚打擾你實在抱歉。”
齊美歌大方道,“就別和我客氣了。”
放下手機,葉曼秋又皺著眉頭歎息一聲。
而山海坐在葉曼秋的旁邊,對自己惹的事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他拉住了女人的胳膊,沒心沒肺地問,“秋秋喜歡那些花嗎,我再買給你好不好?”
葉曼秋第一次覺得山海這樣的表現實在太過分,他根本分不清事情的主次。她有些憤怒地望著山海,斥責道,“你知道我們現在在什麽地方嗎?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講那些無關緊要的事,你什麽時候能成熟一點?”
葉曼秋冷漠的目光和語氣讓山海覺得陌生,他委屈的抿了抿唇,低著頭不再做聲。
片刻後,山海卻忽然覺得頭痛,痛苦地輕哼了幾聲。
葉曼秋側過頭看他,驚訝地發現剛才還好好的人,轉眼間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見山海一直捂著頭的位置,以為是之前舊傷複發,便心急地握住了他的胳膊,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
身邊的人維持著捂著頭的動作不做聲,良久後,才終於鬆開葉曼秋的手,抬起了頭。
再望向葉曼秋時,男人的眼神帶著冷淡和幾抹狠厲,無比陌生,叫人一時反應不過來。
陸遠昭叫來看守所的人,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支票拍在桌上,“這是給那個醉鬼的賠償,另外,”他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關於今天的事,我要求上訴,交給我的律師來解決。”
這種雷厲風行且不給人留餘地的做法……
葉曼秋瞪大眼睛,原來陸遠昭的那個暴力人格又出現了!
看守所的人似乎也被這個男人前後狀態的變化驚到了,把陸遠昭的欠條以及律師發來的律師函交到了上級,得到指令後,通知兩人去簡單做一個筆錄就可以回去了。
“浪費時間。”陸遠昭接過紙和筆,麵色冰冷。
葉曼秋握著手中的筆卻沒有落下,她開始心緒不寧。
陸遠昭的這一人格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可這次出現的卻毫無征兆,這不得不令人心慌。
察覺到女人一直在望著自己,陸遠昭抬頭,挑眉道。“有話要說?”
葉曼秋張了張嘴,她雖然有一肚子問題,可對上男人陌生的表情後,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見她沉默,陸遠昭冷冷一笑,傲慢地反問道,“隻有我才能幫你解決現在的問題,不然你就要在這個地方待一整晚,不是嗎?”
他在大方地展示自己的優點,雖然態度傲慢,卻是重點。
葉曼秋心裏有些亂,她沒有回應,垂眸繼續做著筆錄。周圍便安靜下來,隻有筆和紙摩擦傳來沙沙的聲音,陸遠昭寫完最後一個字,在頭頂那盞燈光映襯下,他看到了女人又長又翹的睫毛,心中有一瞬間亂了陣腳。
解決完問題已經是淩晨了,陸遠昭替葉曼秋叫了一輛車,目送著她離開,而後徑直回了自己的公寓。
助理是在他們剛被帶到看守所時接到的消息,對麵隻有三言兩語的交代,她他誤以為事態嚴峻,便把電話打給了陸遠昭的母親。
夏榕雖然冷哼了一聲罵陸遠昭廢物,卻還是在當晚帶著人去了一趟看守所,沒想到卻撲了個空。
“您兒子已經叫律師處理後續事件了,並且給了一筆不小的數目作為賠償,他剛剛離開不久。”看守所的人向她解釋清楚了前因後果。
看著那封電子的律師函,夏榕覺得有些驚訝。以她對陸遠昭的了解,無論做任何事,他都會因為考慮後果而優柔寡斷,比起惹是生非,他寧願在這裏待一整晚,而這種遞交律師函的行為,簡直跟她知道的那個陸遠昭判若兩人。
她當下便判斷,陸遠昭與平時相比有所異常。
夏榕看了眼時間,沒有立即給陸遠昭打電話,她打算先打道回府,然後親自出馬,把這件事給查清楚。
夏榕做事向來雷厲風行,第二天,她連聲招呼都沒打,就直接去了公司,打算一探究竟。
彼時陸遠昭正在給公司召開員工會議,會議室的門被人不禮貌的推開,他不悅地皺眉,一轉頭便看到了夏榕。
“母親,你要來公司怎麽沒提前告訴我,我好叫人接應。”陸遠昭斂起眉間的怒意,立即起身,禮貌地開口。
夏榕似乎並沒有在他的臉上看出什麽異常,她拉了把椅子坐在了一旁的空位置,示意陸遠昭繼續。
母親的突然襲擊讓陸遠昭有些心慌,加上他今早在手機郵箱裏發現了一份律師函,以及口袋裏不見蹤跡的鈔票,讓他不得不懷疑是不是那個除了山海以外的人出現了。
相對於那個人來說,他寧願同山海平分晝夜,因為那是那是像夏榕一樣陰狠無情的,為了目的不顧手段的,讓他厭惡的人格,那是他從小就反感,並且想反抗的。
夏榕的突然到來讓陸遠昭不安,雖然還沒在葉曼秋那裏得到答案,心裏的猜測也進一步得到了證實,身邊的夏榕就像一顆危險的不定時炸彈,讓他產生了危機感,於是他索性草草結束了會議,帶著夏榕回到了辦公室。
夏榕坐在陸遠昭平時的位置,用有些淩厲的目光審視著他,陸遠昭麵色柔和,大大方方地迎接母親的目光。
夏榕先是問了一些工作上無關痛癢的問題,最終還是單刀直入地到了重點,她放下手中的文件,手上的戒指輕輕碰著桌麵,每一下卻都像是敲在了陸遠昭的心頭,讓他心驚膽戰。
終於,夏榕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字一句地問道,“我聽鄭辭說,你昨晚和人打架,進了看守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