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逃避,畢竟能清醒著見到葉曼秋的機會很難得。
可主人格擁有著記憶,他清楚地記得白天在葉曼秋的公司樓下發生的事,也清楚地記得車的主人。
隻是稍稍有了些退縮心理,陸遠昭便被新人格代替,他看了一眼那間亮著燈的房間,有些頭疼地往回走去。
回到老宅後,陸遠昭翻來覆去也睡不著,腦海裏不知為何還留著白天的那些記憶。
連程確實來找了葉曼秋,但卻是因為一些急事。
“你是說,夏伯……她想帶走伊伊?”葉曼秋怕自己的聲音吵醒已經熟睡的伊伊,趕緊降低了音量。
連程捧著水杯坐在沙發上,點點頭,“今天她去公司視察,佳亦她不小心在辦公室門口聽到的,夏榕似乎打算趁著放學的前幾分鍾直接把伊伊接走。”
葉曼秋皺眉,沒想到夏榕還會故技重施。
她表情凝重地點點頭,“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連程似乎還是不放心,繼續叮囑道,“明天晚上有一個重要的客戶要見,我必須加班,曼秋,安全起見,你還是不要送伊伊上學了,那個女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連程似乎對夏榕偏見頗深,也難怪,畢竟是有仇恨的人。
葉曼秋應到,“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
連程離開後,葉曼秋卻有了其他想法。
論血緣關係,夏榕是伊伊的奶奶,一定不會對她做什麽,隻要自己跟在身邊,就能保證伊伊的安全,畢竟這是不可多得的能進陸家的機會。
下定決心後,葉曼秋第二天便照常送伊伊去了學校,隻不過到了晚上,她比放學時間提前了一個小時去等候。
大約二十分鍾後,果然有一輛車停在了校門口。
葉曼秋上前,大膽地攔住了最前麵的人,“你們是來接伊伊的吧?”
那人摘下眼鏡,狐疑地看著葉曼秋。
葉曼秋繼續道,“我是她的母親,麻煩你聯係一下下夫人,就說我想和伊伊一起過去。”
手下的人都是根據命令做事,對這其中的牽扯不甚了解,隻好給夏榕打了電話。
片刻後,那人對葉曼秋伸出右手,“夫人同意讓你一起過去。”
到陸宅之前,葉曼秋提前告訴你伊伊,要去見上次接走她的那位奶奶。
到達之後,在管家的帶領下,葉曼秋牽著伊伊來到了客廳。
血脈之情到底是難以割舍,哪怕夏榕再顧及葉曼秋的身份,也沒辦法不喜歡陸遠昭的女兒,於是她立即叫傭人拿出了糕點,笑著遞給伊伊。
再次麵對彼此時,夏榕和葉曼秋都是不同的心情。
夏榕不清楚葉曼秋對當年的事了解到了多少,而葉曼秋卻一心想問清楚夏榕對陸遠昭做過的事。
“有什麽要問的?”夏榕甚至沒邀請葉曼秋坐下,就冷漠地問到。
葉曼秋也不在意,她沒有把陸遠昭的事情直接說出,而是問道,“陸遠昭他突然對我和伊伊生疏並遠離,是他自己的想法嗎?”
夏榕看了葉曼秋一眼,似乎覺得這個問題很蠢,冷哼道,“不然你以為,他會一輩子圍著你轉?”
葉曼秋輕輕歎息,“我隻是覺得他的變化太大,大到和以前……判若兩人。”
“你說得對,他就是變了,”夏榕的表情一點點猙獰,“他變得聽話,像我一樣認為公司的利益至上,他變成了我最希望的樣子。”
葉曼秋覺得,哪怕再見夏榕幾次,她依然還是會覺得陌生。
這種陌生不是感覺上的,而是由心而發的那種。
越同夏榕接觸,葉曼秋便越會意識到她的可怕。
於是她便要去拉伊伊的手,準備離開,“我和伊伊就不多打擾了。”
“先坐,”夏榕阻止道,“畢竟是我的孫女,讓我多看看她。”
自從官司結束後,葉曼秋但是每個月都會收到陸家的撫養費,不過她一分錢都沒花,打算給伊伊攢下。
聞言,葉曼秋轉身在沙發上坐下,夏榕示意傭人給她倒了杯茶。
葉曼秋沒再說話,客廳裏隻有夏榕和伊伊偶爾交談的聲音。
夜幕降臨後,葉曼秋再次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帶伊伊回去,明天她還要上學。”
起身屙一瞬間,大腦忽然一陣眩暈,葉曼秋眼前一黑,重新倒在了沙發上。
“媽媽!”伊伊原本跟著傭人在另一邊的小沙發上坐著,見狀,立刻衝了上去。
“別擔心孩子,”夏榕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伊伊的肩膀,“奶奶這就找醫生過來。”
伊伊哭著抓住夏榕的手臂搖晃,“請奶奶一定要想辦法治好媽媽。”
“好,你先跟阿姨去房間裏等著,今晚先在這裏住下,媽媽明天一定會好的。”
夏榕說完,示意傭人把伊伊帶走,接著又打了一通電話,“馬上過來把人帶走。”
她看著躺在沙發上的葉曼秋,輕蔑地揚了揚嘴角。
陸遠昭下班回來的時候,恰好看到有一輛車從老宅別墅開走,與車子擦肩而過,他也並沒有在意,像往常一樣同夏榕打了招呼,便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直到休息之前,陸遠昭去廚房倒水的時候,看到了抱著枕頭出來的伊伊。
伊伊似乎是睡了一覺又醒過來,也沒有驚訝在這裏看到了陸遠昭,懷裏還抱著被子,她走到陸遠昭身邊,帶著哭腔開口,“陸叔叔,伊伊害怕,睡不著。”
陸遠昭放下水杯,驚訝道,“你怎麽在這裏,你媽媽呢?”
伊伊有些難過地撇著小嘴,“媽媽今天和奶奶聊天,然後就暈倒了,被奶奶送去見醫生。”
陸遠昭一愣,頭部傳來一陣疼痛。
待他緩過來,目光一滯,二號皺緊眉頭,迅速抱起伊伊推門而出。
他已經顧不上會被夏榕發現,開著車直接從別墅離開,然後給徐澤打了電話,讓他把伊伊接走。
徐澤顧不得驚訝,在大晚上起床,開車去了陸遠昭告訴他的位置,把伊伊抱在了懷裏。
“怎麽回事?”徐澤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應該先問人格的事還是今天發生了什麽事。
二號也並沒有心思和他細講,隻是說了一句“曼秋有危險”便啟動了車子,揚長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