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遠昭從頭疼中緩過來,下意識看向那個方向,卻隻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背影。

他搖搖頭,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想起她?

片刻後,連佳亦抱著文件從公司出來,和陸遠昭繼續對接項目的後續工作。

自從她得到夏榕的欣賞後,幾乎一直跟著陸遠昭一起見客戶,甚至快要代替了鄭辭,久而久之,對陸遠昭也有了些了解。

合作進行得很順利,飯局上,陸遠昭發現對方以為年輕的經理一直在敬連佳亦酒,似乎有意為難她。

“來來來,連經理不僅頭腦聰明,拿出了這麽好的企劃案,酒量也這麽好!”那位經理將酒杯舉在半空中,讓連佳亦沒辦法拒絕。

酒過三巡,那位經理露出了本性,齷齪的想法也開始暴露出來。

他故意和連佳亦去夾同一個盤子裏的菜,筷子夾住她的筷子,然後笑的不懷好意。

“連經理,我再敬你一杯。”對方的經理重新端起酒杯,嘴角勾笑,目光灼灼地看著連佳亦,不知道心裏存著什麽肮髒的想法。

酒杯碰撞傳來清脆的聲響,卻是陸遠昭快了連佳亦一步,他抬眼,直直地望向那位經理,“連經理不勝酒力,還是我替他喝吧。”

陸遠昭雖然麵色沒多大變化,但語氣生冷,加上對方顧忌他這個總裁的身份,硬著頭皮喝了一杯酒之後,沒再為難連佳亦。

回去的路上,連佳亦同陸遠昭道謝。

“不客氣,你在陸氏工作一天,就是陸氏的員工,有我在,不會讓那些人為難你。”

連佳亦抿唇一笑,沒再說什麽。

卻在心裏鄙夷,認為男人表麵上冠冕堂皇,實際上都是一個樣。

但女人的天性使然,好看的男人哪怕對你的心思不單純,也不會特別反感,如果撇開仇恨的話,也許陸遠昭還有可能走進她的世界。

但是很可惜,已經刻在心裏的仇恨,不存在假設。

果然,從那之後,陸遠昭開始頻繁地約連佳亦見麵,一開始還借著工作的由頭,後來索性直接開始一起吃飯,雖然陸遠昭一直沒有把話說開,但連佳亦的心裏卻很清楚。

無事獻殷勤。

“我先去一趟洗手間。”

連佳亦剛剛轉身離開,和客戶談完生意的葉曼秋恰好從包廂走了出來,她遠遠地看到陸遠昭坐在那裏,桌上擺的卻是兩個人的餐具。

猶豫片刻,葉曼秋同客戶道別,往陸遠昭那邊走去。

陸遠昭立刻皺起了眉,“怎麽又是你?”

葉曼秋目光複雜地望著他,“你最近還好吧?”

反應過來葉曼秋的意思之後,陸遠昭語氣冷漠,“我怎麽樣,跟你無關。”

連佳亦從洗手間出來後,看到了葉曼秋,她心裏一驚,趕緊後退了幾步,躲在他們看不到的位置,聽著兩人的對話。

葉曼秋歎了口氣,還是勸道,“陸遠昭,我和徐澤才是真正為了你好,如果你不想每天活在人格反複抗爭的痛苦當中,就應該早點做出改變。”

陸遠昭不清楚葉曼秋為什麽會知道他的事,卻依舊時刻對她保持著警惕,“我說過了,這是我自己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葉曼秋以為陸遠昭是在這裏等客戶,不想刺激到他,隻好轉身離開。

連佳亦在兩個人的對話中隱約聽到了幾個詞,依舊是雲裏霧裏,她也沒再多想,重新在陸遠昭對麵坐下。

“連小姐現在還是單身嗎?”陸遠昭主動給連佳亦倒滿了一杯橙汁。

也許是葉曼秋的出現再次給了陸遠昭刺激,他有些迫切地想要證明,自己的心裏隻有陸氏,能填滿感情的也隻有商業聯姻。

在這之前,夏榕早已打聽好了連氏集團的細節。

雖然不是像洛氏那樣的大企業,但自從創立以來,一直走著上坡路,而且公司富有獨特的創意,頗有發展前景。

和洛纖雨的聯姻結束後,夏榕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選,因此才會對連佳亦十分看好,所以她便叮囑了陸遠昭,趁著工作的機會,努力拉進兩人的關係。

連佳亦在心裏冷笑,臉上微微害羞的表情卻做的到位,她搖搖頭,“成立公司之後,就一直在忙工作,所以根本沒時間談戀愛。”

話題點到即止,兩個人麵對麵而坐,卻各懷心事。

回到老宅時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作息規律的夏榕已經休息,陸遠昭便直接回了房間。

對於他來說,每個夜晚都很難熬,不是頭痛難忍,就是會被噩夢反複吞噬,有些時候,他甚至想一直保持清醒

躺在**翻來覆去,陸遠昭的腦海裏不是和他相處了一天的連佳亦,而是葉曼秋那短短的兩句話。

今天她說的人格抗爭是什麽意思?

陸遠昭蹙眉,難道說,每次自己沒有記憶的時候,都是因為出現了其他人格?

沒過一會兒,他便開始頭痛,於是隻好關了燈,強迫自己休息。

寂靜的夜。

男人毫無征兆地從**坐起來,忍耐著劇烈的頭痛,笨手笨腳地穿好了衣服,像是夢遊一般,從老宅的別墅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葉曼秋。

深夜的街道上沒有了往來的車輛,也沒有行人,隻會偶爾傳出兩聲不知名的蟲叫,月光朦朧,男人似乎是憑著本能和毅力,往一個方向走去。

他穿著一身西裝,領帶打的歪歪扭扭卻也毫不在意,他的腦海中一直回**著一個名字,思念像是漲潮的海水般在心裏作祟。

他想見到你葉曼秋。

這個名字在腦海裏反複出現,他就像個被困了不知多久的野獸一般,意識有些模糊,沒有其他思想,隻想要迫切地見到最親近的人。

他就這樣不知疲倦地走了幾公裏遠,終於站在了葉曼秋家的門前。

顫抖地抬起手,卻在碰到門鈴前,劇烈地頭疼,被新人格取代。

陸遠昭捂著頭部緩和了幾秒,在月色下看清了周圍的環境,心裏煩躁又無奈。

又來了。

這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三次,就像是在夢遊一樣,他每次清醒過來,都是在這個地方,腦海裏還存留這關於葉曼秋的畫麵。

他的目光再次變得冷漠,無奈地轉身,往回走去。

卻不知道,那是真正的陸遠昭。